五人小队驻守香格里拉三个月。分别是导演徐望年、陈一、摄像陆屿男生、录音师靳野辛女生、后勤林禾女生。
靳野辛收起设备:“三个月都没见到狼。”
林禾也低声说:物资也快不够了。”
陆屿放下相机:“红外相机一直没有拍到狼群。”
徐望年站在原地:“再等等。”
徐望年转过身看向陈一:“你也说说你的看法。”
陈一转头看向陆屿:“你有多想拍到狼?”
陆屿身体前倾:“当然非常想。”
陈一:“那它们就有多不想被你拍到,只比谁更有耐心。”
第三天。
靳野辛匆忙跑过来:“我发现狼的爪印了!”
果然众人屏息隐蔽在岩石后,观望这场漫长狩猎。
五只高原藏在枯草丛中,任凭寒风呼啸,一动不动三个多小时。它们紧盯前方觅食的岩羊,屏息凝神、毫无躁动,靠着极致耐心静待时机。待岩羊放松警惕,头狼一声示意,狼群瞬间默契合围、迅猛出击,顺利拿下猎物。
徐望年难掩激动,三个月的坚守终于有了回报。
陈一感慨,狼群的隐忍,恰恰印证了耐心的力量。
陆屿紧盯相机,庆幸坚持留下,拍到了无比珍贵的画面。
靳野辛和林禾相视一笑。
众人拍摄时,正撞见惨烈一幕。
一只狼浑身是血,躺在草丛中,前爪扭曲变形,气息微弱得几乎消散。它试图撑起身体,刚抬起半截就重重栽倒,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徐望年蹲下身,探了探狼的鼻息,收回手。他站起身:“没希望了。”
陈一、陆屿、靳野辛和林禾都愣住,目光落在那只濒死的狼身上。
徐望年带着一丝敬畏:“自由是狼的天性。它不能动弹地活着,它有自己的傲骨,从不会祈求人类的怜悯。”
陈一也说:“走吧上报保护区。”
香格里拉的草甸上,摄制组照旧隐蔽在岩石后,长焦镜头对准往日狼群出没的区域,红外相机的绿光在暮色里闪着微弱的光。
“左边灌木丛动了。”陆屿突然压低声音。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处被枯树半掩的石缝里,露出一小团灰黑色的绒毛。徐望年示意大家安静,镜头里,是一只刚满月的小狼崽,显然是被独自留在了窝里。
“是小狼窝。”靳野辛收起收音设备,声音里藏着惊喜,“大狼应该是出门觅食了。”
没人注意到,石缝的枯草丛里,一道影子正缓缓蠕动。
“那是什么?”陈一眼尖,率先看见那团晃动的草。
众人瞬间绷紧神经。只见一条碗口粗的黑鳞巨蛇,正顺着石缝的边缘缓缓爬行,信子频繁吞吐,目标直指毫无防备的小狼崽。蛇身足有两米多长,通体漆黑,腹部泛着暗黄,是当地极罕见的高原蝮蛇,毒性极强,一旦被咬,短时间内便可致命。
陈一抄起手边的登山杖,立刻冲了上去。
陆屿、靳野辛、林禾见状,也立马跟上。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工具、石块,大声呵斥,合力朝着毒蛇驱赶,几番僵持,巨蛇被吓得转身逃窜,钻进草丛消失不见。
徐望年冲上前,对着四人厉声怒骂:“那可是要命的剧毒巨蛇,你们是真不要命了吗!你们年纪轻轻,要是出半点意外,我怎么跟你们的家人交代!我把你们平平安安带出来,就必须平平安安带回去,这份责任我担不起,也担不住!”
他看向陈一,满是气急败坏:“尤其是你陈一!你看看你刚才有多冲动!二话不说就往上冲,你想过后果吗!你这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陈一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时不知所措。
她根本没想过这么多后果,心里只清楚弱小的小狼崽没有任何自保能力,自己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它危险。
众人陷入沉默时,陆屹上前一步:“狼尚且有情,我们人,岂能无义?”
众人守着小狼窝,直到天黑才敢动身。
外出觅食的大狼回来了,守住了小狼崽,他们这才离开。
镜头里五只狼盯上一头落单野猪,长途追逐消耗它体力,来回迂回拉扯,耗尽野猪力气后一拥而上,合力制服猎物。
徐望年说:“这便是狼群与生俱来的团结与默契。”
五只狼缓缓逼近,却在离众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只是远远盯着他们,没有发动攻击,也没有再靠近。
陈一松了口气:“狼群爱憎分明,它们识得善意,不会无缘无故伤害人类。”
导演轻声开口:“拍摄结束了,准备启程吧。”
返程路上所有人心情都格外轻松愉悦。
靳野辛笑着说道:“陈一姐,我觉得不管是谁,都会忍不住喜欢你的。”
林禾立刻附和:“我也这么觉得。”
陈一歪头:“是吗?”
大家纷纷点头应声。
陈一笑着喊:“好吧,爱你老己。”
一行人伴着山间清风,一路欢声笑语,放声高歌。
谁也没料到,人生这般无常。
消息传来。林沐晨因公,意外去世了。
陈一立刻加速往回赶。
所有人都深陷无尽悲痛,满心焦灼,却束手无策。
林沐晨的母亲一夜白头,精气神尽数消散,身子弱到难以站稳。
葬礼上,李知宇搀扶着李倩雅,勉强维系场面。她一身素白衣衫,神情平静淡漠,那份反常的安稳,让人揪心不已。
尹迪与陈一静静伫立一旁,看着她硬撑一切的模样,心口酸涩沉闷,连呼吸都倍感沉重。
李倩雅却淡淡扬起笑意:
“我丈夫,无愧于天地。他为热爱奔赴、为信仰牺牲,一切都值得。”
从前鲜活热闹、爱说爱笑的李倩雅,再也回不来了。
如今的她沉静内敛,眉眼间沉淀着远超年纪的成熟稳重,一言一行,都带着旁人不敢惊扰的坚韧。
人生从不会温柔待人,总用最残酷的变故,逼着人一夜蜕变成长。
此后日复一日,陈一始终陪伴守在李倩雅身边。
清晨六点,宝宝准时苏醒,小手轻轻拍打着床沿。
陈一立刻起身,放轻脚步推门走进房间。
“醒啦,小宝贝,干妈抱。”
她抱起孩子,细心更换尿布,随即去往厨房冲泡奶粉。
李倩雅揉着睡眼走出卧室:“一一,又麻烦你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