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陈一靠在副驾。
她有些恍惚,连自己都常常觉得不够好,甚至快不爱这样狼狈的自己,怎么偏偏会有人,把她捧在手心里这么喜欢。
“尹迪,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啊?”
尹迪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
“首先,就是觉得你漂亮,反正在我心里,你就是最漂亮的。”
“还有,我觉得你特别像一朵在雨里开的花。雨下得越大,你反而开得越好看,越倔强。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
陈一心里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尹迪接下去:“出太阳的时候,你就像向日葵,太阳越大,你越朝着光。向阳而生。
不管怎么样我都喜欢。不管你是盛开的,还是快要枯萎的,我都喜欢。只要是你,我就喜欢。”
剧组杀青宴闹到深夜,包厢里酒香混杂着喧闹,大半人都喝得东倒西歪,笑闹声此起彼伏。
陈一全程滴酒未沾,只喝了几瓶饮料,只想待着,等散场就走。
江亦白几次想挤到她身边,试图开口说些什么,可陈一目光都没在他身上停留过半秒,彻底当他是透明人。
直到她起身去卫生间,走在走廊里,头忽然一阵昏沉,浑身发软,视线都开始发飘。
下一刻,眼前一黑,人躺在陌生房间的床上,浑身动弹不得。
江亦白就坐在床边。
对她的心意早已不是喜欢,熬成了偏执又疯狂的执念得不到,那就干脆毁掉。
可他心里又在疯狂拉扯,真的跨出这一步,陈一这辈子,就算死也不会再原谅他。手抚过她的脸,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所有纠结在占有欲里轰然崩塌,他心一横,俯身跨坐在了陈一的腰上。江亦白坐在她身上,动作顿在半空。
过往的画面一帧帧砸进脑海第一次见她时的她的倔强,片场里偷偷的关照,那些没说出口的在意,和后来被欲望搅乱的选择。
他怕。
怕这么做,会彻底把陈一摧垮,怕她真的会活不下去。
时间一秒一秒地熬。
可一想到她一次次决绝地转身,想到尹迪稳稳护着她的模样,想到自己本就不算什么好人,在这个圈子里早就一身污浊,甚至真的动过拿她换资源的念头,心底那点仅存的犹豫,又被疯狂盖了过去。
他伸手,解开她的衣扣。她脖颈线条干净白皙,脖子上戴着一枚十字架项链,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江亦白想亲一下也行,便低下头吻在了她的颈侧。
就在这一瞬间,陈一睁开了眼。陈一的声音带着耗尽全身力气的决绝:
“滚下去。”
江亦白整个人吓坏了,脑子空白,
她浑身发软,根本推不开压在身上的人,手指只是微微一动,拧了拧脖子上那枚十字架项链。谁也不知道,这看似普通的吊坠里藏着机关,一拧开,便弹出一根细如银针的小刀片。
链子太短,她没有对着他,只是贴向自己的脖颈。
一丝血珠很快渗了出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江亦白瞬间脸色惨白,吓得魂都飞了,刚才所有的偏执与占有欲瞬间烟消云散。
他慌忙从她身上退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我错了……我走,我马上走。”
“这辈子,你都不会再见到我了。”
陈一拖着一身疲惫推开家门。
尹迪快步迎上来,她脖子上那道浅浅的伤,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怎么弄的?”声音瞬间紧了。
陈一:“上班不小心,一点点伤。”
尹迪没有多追问缘由,转身取来药棉,一点点细致地给她处理。
陈一再也撑不住,声音发哑:
“尹迪,我好像这一生都在失去。事做不成,朋友也慢慢走散,我经常觉得自己很糟糕。”
尹迪停下手里的动作,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宝贝,我曾经看过一段话,大意为
我不再执着于任何关系的离去,我还有我自己。凡我所失,皆非我所有,凡我所求,皆受其所困。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生而悦己,而非困于他人。”
他顿了顿,贴着她的额头:
“我与我周旋久,宁做我。你还有你自己,还有我。不必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对吗?”
尹迪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勇敢一点。哭不丢人,疼也不丢人,放过自己,才最厉害。”
陈一蹭着他胸口:“你真有学问。不像我,学习一直没你好,连好的大学都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