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然,最近过得怎么样?”崔秀照常问了一些日常。
林冉唯不知道她说的那些话会有多少字被何月华的眼睛看到,“挺好的,我交了一些朋友,他们都很好。”
“余宿有没有在学校欺负你?”
林冉唯笑,“没有,他很照顾我的。”
她知道在长辈面前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况且,他也没有真的欺负她,可以称得上很好了。
他为她课间打水,为她递上的那份写过的卷子,陪她去食堂吃饭,介绍他的好朋友来让她尽快融入集体。
她都知道。
以前刚一转学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上下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体育课,说不孤单是假的,她还是希望耳边是热闹的,旁边是有人的。
所以来到南云一中之前,她的心里总充满着对未来的学校生活的害怕与紧张,那些事情是否又要再经历第二遍。
但她看到余宿的那一瞬,一颗心稳稳当当地放下了,有了他,她就不怕了。
余宿虽不善说话,但他总是在她身边,对她事事有回应。
“那就好。”崔秀放松地吐出一口气。
“在学校要是有其他人欺负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我们绝不姑息!就算是余宿也不行!”崔秀义愤填膺地说道。
余宿低着头,夹菜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林冉唯笑,“好。”
“你们年级下个星期要打篮球赛了吧。”崔秀看向余宿,“准备得怎么样了?”
余宿缓缓开口,“还行。”
“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惜字如金啊。”崔秀灵机一动,“听说你这次考了年级第二啊?”
崔秀捏了捏林冉唯的脸颊,“我家阿然真棒!继续保持啊。”
林冉唯腼腆地笑,“谢谢崔姨。”
余宿看着两人的互动,知道崔秀是在“报复”他,还是没有作声。
“好啦,男孩子也是要自尊的。”许哲安慰似的给余宿夹了块鸡翅。
就算一顿大餐吃完,崔秀和许哲也没让两个小孩去洗碗,直接把他们“驱逐”回房间。
林冉唯回到房间,没急着洗澡,打开放在床头柜里的手机。
她将手机开机,等待的时间里,林冉唯耐不住地盯着手机,来回踟蹰,走到了房间里的阳台。
这个阳台她还没有进行探索,林冉唯打开窗帘与推拉门,走进阳台,来到室外的世界。
国庆之后便降了温,夜里的风又凉爽转变成了寒冷。
一阵阵的风袭来,林冉唯还是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栏杆处,胳膊倚靠在栏杆上,双手握着等待开启的手机。
她不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到底是怎样的,究竟是期盼崔秀给何月华发了消息,还是没有。
究竟是期盼何月华给她发了消息,还是没有。
林冉唯无聊地四周环顾着阳台的布局,摆着一个布满多肉的盆栽架,还有一个摇晃的吊椅。
甚至栏杆上还缠绕着一些星星灯串。
手机锁屏界面亮起,却没有任何关于何月华的短信提示。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松了一口气,还是难过。
从离开她发了一条“平安抵达”的消息后就再无下文。
她没给她发过消息,因为她觉得她在忙,她没空回,所以干脆就不发。
但何月华也没有给她发过消息,也是真的因为在忙吗?
其实她更害怕,她压根不想知道她的近况。
她或许根本不在乎她来到这个地方适应得怎么样,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不开心。
她怕得到一个肯定的回复,于是她收回来了她想要和她诉说的心。
林冉唯关了手机,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真正看到她预料之中的一切时,她还是控制不住地难过。
她缓缓将头耸拉下来,闭上眼睛。
视觉没有,往往听觉就更加灵敏。
她听见耳旁有门被推拉开的声音。
林冉唯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余宿的视线。
两双眼睛在此刻交汇,余宿率先撤回并转身回到了房间。
几秒后,他抱着一团毯子出现在阳台。
两个房间挨得很近,连阳台都几乎连在一起,只靠着两个栏杆隔离开。
余宿走到两个阳台交汇的地方,将毯子递出去,“披上,冷。”
林冉唯扭过头,缓缓动身,从阳台正中央走到他旁边。
两个人交错站着,倚靠着栏杆,他面向她的阳台,她面朝他的阳台。
“谢谢。”林冉唯小声说,将毯子披在身上,但注意到他也只穿了一件体恤,“你快进去吧,外面冷。”
“为什么待在这。”余宿侧过头看她。
林冉唯低下头,“我就是想在这待会。”说完,头埋得更深。
沉默了一会儿,余宿轻声道,“心情不好。”
林冉唯抬起头,自顾自地说:“看看今晚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挺圆的。”继而又补充道:“要说说吗?”
林冉唯顿了顿,“你说,我妈在那边也能看到这轮月亮吗?”
余宿怔了一瞬,轻声道:“如果她此刻抬头,就能和你一起看到它。”
“明天就是中秋了。”林冉唯又低下头,整个人是掩藏不住的失落,“她在那边会想看到这轮月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