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念成低头恭敬的回答,并未看到上方那闪过一丝危险的眼神,“想必是苏夫人此次真是生大气了吧,不让任何人探望苏小姐,因着自小的情谊,儿臣也是十分担心,最近倒是去的勤,但也未曾进过一次府门。”
“原是这样,你到有心了,这俩孩子倒也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也都不小了!”
“父皇说得极是!”
“近日父皇看你都瘦了,是不是交给你的事太多了?”
“能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福分,也有很多事儿臣并未处理到最好,还望父皇别嫌弃儿臣做得不够好呢!”
“你做得很不错,要你的皇兄皇弟们都有你这般心性该多好。”
“父皇多虑了,儿臣的皇兄皇弟们个个都那么出色,相比之下,儿臣才刚能帮父皇分忧一点点小事,儿臣还怕父皇嫌儿臣愚笨!”
“你切莫妄自菲薄,你母妃去得早,是父皇忽略了你,这才让你刚入朝接触朝堂之事,但你聪慧安分,从不会忤逆父皇,这正合父皇的心意,你只要好好做好份内之事,父皇是看得到的。”
蒋念成听后,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冷笑,似下定决心般,开口试探道:“父皇放心,儿臣定会尽快熟悉朝堂一切事物,为父皇分忧,父皇英明,如今北境蛮子很是安分,西羌也俯首称臣,举国上下祥和一片,儿臣还要多多与父皇和苏老学习,才能不辜负父皇的期望!”
坐在上方的皇帝好似未听到般很是平静的吃了块金盘中的牛肉,随即放下镶玉金筷,似是碰到了很不干净的脏物般,拿起桌旁温热的巾帕缓缓擦拭着双手。
蒋念成微微抬眸看了眼上方之人,面上虽并未有任何异样,但他此时此刻依旧能感受到那来自上方的皇威,尤其是那双眸中散发的冷意令他心一惊,接着便听到不似刚才那般温和的声音响起。
“皇儿过于操心了,如今朝堂也并不如你所说的那般平静,蛮子与西羌也都虎视眈眈,以后,你有什么事可以与你七皇弟商议,他虽比你小些,但比你早接触朝堂,也受教于苏老,你好好跟着他学习,为父皇与你七皇弟排忧解难,至于苏老那,他已年事已高,教导你七皇弟就足矣,你虽与那苏家小女自幼相识一同长大,但你也切莫妄想你不该妄想之事,尤其记住,你有如今一切实属不易,若你母妃地下有知也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蒋念成心中大为震撼,这些年虽然外界全部都在说蒋君宸就是下一任储君,但他父皇从未有过任何口头上的表示,每每有大臣提起立太子一事,他父皇都会以皇子们都还未经历过历练,先不急在这一时的理由来堵住那些大臣的嘴,这话多少也让他有了一丝期盼,一丝对他父皇能看到他的期盼,他一度以为他父皇说的皇子们,也包括他,但今日这话赤裸裸的摆明了他父皇的态度,原来,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原来,他的父皇眼中从未有过他,而他的存在就如一个笑话。
随着巾帕落桌的声音,他听到上方那掌握着生杀之权的人继续说道。
“倘若你母妃还在世,以她那性子早就已知足,你该好好学学你母妃的心性,若是你有了僭越的念头,可别怪父皇到时不念父子之情,然,你只要安分守己,作为臣子,父皇是不会亏待你的,明白吗?”
这一席话如冰天雪地里的极寒冰水般更是把蒋念成从头浇到脚,彻底让蒋念成寒了心,眼中渐起的恨意愈发浓烈。
什么早接触朝堂,若不是得你宠爱自小带在身边,他蒋君宸又怎会单独被苏老授课又怎会七岁便上朝学习处理政事,他非皇后所出却能被你力排众议取只能嫡子才能用的‘君’字,更是在君字后用了那至尊无上的‘宸’字,这让举国上下谁人不知他便是你心中的下一任,如今你怕我风头越过他,处处对我施加压力,甚至不惜用已逝去的母妃来警告我,想要我臣服于他,助他登上那个位子,这般偏心,多么可笑!
蒋念成收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直到手心一种粘稠的触感与刺痛袭来,他才堪堪松了下来,但低垂的双眸中隐秘于暗处的恨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父皇啊,母妃早逝而我不受宠原是我的宿命,我怪过您但并未记恨过您,即使您自母妃去后任由那些人打压欺侮本就身无靠山的母妃母家,最终导致母妃家族覆灭,而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母妃的族人惨死,我心里愿意相信您也无可奈何,毕竟那些人恃强凌弱已不是一日两日,更何况母妃家族于您并无用处您顾及不到也无可厚非,而自那以后我更加无依无靠,面对皇后一族的各种算计每一日都可能是我的死期,我只能忍气吞声苟延残喘如一个畜牲般受尽欺辱的活着,我心里依旧还是相信您对我不闻不问是想要保护我,而如今我奋力爬出来了,有能力了,您却容不得我,不管我如何努力,您始终是看不上我,只一心想削弱我努力得来的一切,这些种种,又何来的父子之情?您又叫我如何不恨?
我终究是错得太离谱,竟一直妄想您能看到我的能力来肯定我,现在您终于让我看明白了,我纵是拼尽全力也得不到您的另眼相看,您也断不可能把这天下交于我手中,既如此,那从此我便不再有所顾忌,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来得到我想要的,包括您手里的至高权力,包括这天下,我也会用自己的方法来给母妃报仇,让那些伤害过母妃的人一个一个都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