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冷眼扫视全场,确认除天祐宗外,其他宗门确实无人牵涉其中。他依苏又所言,对那几个被标记的修士施以耳光“小惩”后,便不再理会,转而放大灵犀简的光幕,直播起这场史无前例的“烟火盛典”。将远方山谷中那场由受害者亲手发起的“替天行道”之举,清晰地投射在殿内光幕之上。
光幕中的景象触目惊心。殿内除被制住的天祐宗长老面如死灰外,其余观者无不骇然失色。有人忍不住破口大骂:“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做出这等事,不怕天打雷劈吗?”
“天祐宗该死!”
“该千刀万剐!”
“如此残暴,简直枉为妖族!”
亦有少数平日与天祐宗往来密切的别宗长老,面露不忍,低声嘀咕:“手段未免太过酷烈。即便有罪,也不至于此吧?是何人想出如此恶毒的法子……”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剑光已将他击飞数丈。那人狼狈爬起,抹去嘴角血迹,恼羞成怒地朝剑光来处吼道:“慕莫白!你竟敢在妖王面前对本座出手,是想挑起两族大战吗?!”
行云尚未回应,主座上的闻人墨已先开口,声音冰冷:“两族大战?为你?你也配?”
那人犹自不服:“同为妖族,妖王为何偏帮魔族之人?”
闻人墨不耐地打断:“你方才所言,不该打吗?若心疼那些渣滓,本王不介意送你过去作伴。”
行云适时接话,语气平淡:“我有法子立刻送你过去,或许还能赶上。”
赶上什么?自然是赶上被天雷劈个正着。那人瞬间噤声,面色青白地缩回座位,再不敢多言。
山谷之中,苏又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与加害者的凄惨绝望截然相反,劫后余生的受害者们聚在一起,望着仇敌及其爪牙在煌煌天雷下灰飞烟灭,无人怜悯,唯有复仇带来的、近乎颤栗的畅快。
压抑多年的悲愤与屈辱,在此刻尽情宣泄。
“好!报应!这就是报应!”
“活该!死不足惜!”
“苍天有眼啊!”
欢呼、呐喊、痛快的斥骂声此起彼伏。
雷光渐歇,苏又从叶安宁等人的拥抱中脱身,想去看看宋安时的状态。绕过人群,却见宋安时身旁已有人陪伴——是慕莫白。她驻足远处,没有上前打扰。
行云那边的动静,她通过灵犀简了如指掌。直到听见行云那句“送你过去还能赶上”,她才忍不住轻笑,在神识中道:“阿云,这话谁教你的?有点好笑。”
行云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回应:“不气了?”
苏又:“我没很气。但你得给我解释清楚,那样的宝贝符箓你给安时不给我,凭什么?我需要一个说法!”
行云仍是那句:“有有,你不需要。”
苏又不服:“我怎么不需要?我需要得很!”
行云的声音温和而笃定:“你有我。任何时候你需要,我都在。”
这句话瞬间熨帖了苏又的心,但她嘴上仍不饶人:“可你现在就不在。”
行云反问,语气里没有半分不耐,只有认真:“你现在需要我吗?”
仿佛只要苏又说一个“需要”,他下一刻便能跨越空间来到她身边。苏又知道,他真的会做到。
心头微动,一个临时起意的念头冒了出来。她尝试着发出邀请:“我听说……妖族有个‘尾语节’,届时会有盛大庆典。如果可能,等此间事了,我们在这里多留一阵,好吗?”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我想……和你一起,参加尾语节。”
据说在这一日,许多妖族会以摇曳尾巴的方式,向倾慕之人诉说难以掩藏的爱意。这相当于妖族的情人节。
行云没有立刻回答。
短暂的沉默让苏又心头一紧,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她怕被拒绝,更怕气氛尴尬,连忙假装无所谓地转移话题:“不去也没关系的,我们以后……”
“去。”
行云的声音打断了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像是才从某种情绪中反应过来。
“我和你一起。”他清晰地说道,“参加尾语节。”
苏又的心跳,仿佛瞬间坐上了过山车的最高点,然后疾坠而下,又在下一秒被柔软的云朵接住。这是她两辈子都未曾有过的体验,新奇、慌乱,又满是甜意。
她捂着骤然失序的心口,忍不住想:他知道“尾语节”意味着什么吗?就这样轻易答应了?
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她轻声道:“阿云,你先别急着回复。尾语节……和我们以前逛过的集市不太一样。我不急,你可以慢慢打听清楚再回答我。如果你想拒绝,我也没关系的。”
“有有。”行云轻声唤她。
“嗯?”
“我明白‘尾语节’的含义。”他的声音透过神识传来,平稳而坚定,“我现在就想给你答复。”
“我想和你一起过尾语节,有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