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男朋友？

五条悟冷汗冒了一身，想挣扎，奈何夏油杰的手劲儿那么大，他推也推不动。

夏油杰凑得很近，高挺的鼻梁抵在他脖颈上，喷洒的热气滚烫又均匀，痒得厉害，五条悟惊疑不定，一只手又被夏油杰强势牵住，从他指缝里插过去，十指相缠，两人的动作暧昧得过了头。

“你在说什么啊？”

夏油杰冷冷笑了笑，稍稍抬头，对上五条悟漂亮的蓝宝石眼睛，吉田一园还在旁边尖叫，他嫌烦，视线微微扫过去，吉田一园就像被掐住脖颈的鸡一样，彻底没了动静。

“悟，都是上过床的关系了，还要这么纯情么？”夏油杰问。

五条悟双眸瞪大：“你，你瞎说什么呢！”

“我没瞎说哦。”

夏油杰实在忍不了了，他不想躲躲藏藏，更不想被悟冷眼相对，他们已经确认了关系，为什么不能正大光明地在一起？

他表情很平静，眼皮却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波澜无惊的眸子里似乎藏着波涛汹涌的浪，开口时，低沉慵懒的声音却让人头皮发麻：“你和我一样，都是咒术师，白天似乎因为某些原因会缺失部分记忆，但我绝对没有撒谎——你已经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仔细咂么，还能从这段话里听出些委屈的意味来，可五条悟根本没时间细细琢磨，他听完，只觉得是扯淡，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可转念一想，他晚上会梦游，梦游的自己可以独立思考，总是写便签和他交流。

而且，而且他会梦到一些奇怪的事……

轰的一声，五条悟脑袋炸开了似的，虽然还是觉得这事儿纯扯淡，可内心深处，已经动摇了。

“那不是我。”五条悟嗓音沙哑，自己也不能说服自己。

“不，那就是你。”夏油杰定定看着他。

电梯陷入长久的寂静中，夏油杰很有耐心，他可以等，一分钟，一个小时，甚至几天，但他绝无法忍受悟躲着他。

叮一声，缓慢运行的电梯门再次打开，门口的人纷纷走进来，夏油杰牵起五条悟的手，带着他出了电梯，随便进了一家餐厅。

五条悟脑袋乱哄哄一团，抬眸茫然地看着夏油杰取位点餐倒茶，最后，掌心一湿，夏油杰递过来一个擦手的湿巾。

对上视线时，夏油杰还淡淡一笑，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温和的表情，看起来既绅士又温柔，嗓音低沉性感，像是趴在他耳边说话：“饿了？”

五条悟耳朵一痒，耳垂又烫又红，他下意识抓了抓，脑袋还懵懵的不知道说什么呢，再抬眸，夏油杰又歪着头笑了笑，像是故意勾引人似的，衣领松松垮垮，露出漂亮的锁骨，非常健康的肤色，隐约可见饱满胸膛，啧，摸上去手感应该不错。

这副模样实在让五条悟目瞪口呆，天呢，谁知道就在前不久，这家伙还总是看自己不顺眼，动不动就翻白眼欺负他呢。

嘶……对啊！就算他的确是个什么咒术师，会忘记晚上发生的事，他也没理由和夏油杰搞上基啊！

他是直男，更不是M！怎么会和讨厌自己的家伙在一起，等等……那前几天那个梦呢，不会是真的吧……

夏油真的喜欢自己？

不，怎么可能。

五条悟思绪翻飞，脸色变化快得堪比六七月的天，一会儿恍然大悟一会儿又愁眉满面，夏油杰很耐心地等着，一句话也没说，餐厅人不多，不一会儿，一道接一道地上了菜。

服务员介绍着每一道菜的名字和吃法，五条悟听不进去，叉子戳着餐盘，半天，也没吃进去一口。

等到所有的菜都上完，流淌的音乐来到尾声，他终于抬起脸。

五条悟问；“你是gay，还……还喜欢我？”

他说得有些艰难，像是难以启齿，夏油杰却一口答应，丝毫没有犹豫：“我喜欢你。”

五条悟顿时像吃了屎一般难受，他很不理解：“你喜欢我？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喜欢我呢？你对我爱搭不理的，动不动就翻白眼……”

夏油杰也没想到，从前的扭捏会让悟对他产生这么深的误会，以至于要解释两次。

他放下叉子，双手搭在餐桌上：“那是偷看你，不想被发现。”

五条悟懵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纯情又离谱的答案。

甚至，纯情到有点好笑。

他努力调整表情，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傻：“所以，你，你，嗯，很早就……”

“嗯，很早就喜欢你。”

他难以启齿的地方，夏油杰毫不犹豫地补上，一点儿也没扭捏。

五条悟一时有些不能接受。

谁能想到，一直以为的死对头，背地里其实喜欢他啊，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我这里有我们牵手的照片，还有一些视频，悟，我们的确早就在一起了。”

夏油杰说着，找出手机，毫不犹豫地调出两人腻歪的视频。

屏幕里，白毛蓝眼的明显标识，不是他五条悟又是谁啊。

五条悟脑袋再次宕机，沉默了好半晌。

他深呼吸，来回几次，吸得胸口都有点麻，他盯着那让人感到蛋疼的视频，试图说服自己接受这操蛋的事实。

夏油杰一言不发地盯着他，像是得不到名分的小媳妇儿，嘴唇抿着，总给人一种说不上的委屈。

好半天，五条悟终于认命，赶紧让夏油杰关了手机。

他接受了自己是渣男的事实，叹了口气，一言难尽道：“行吧行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那也是我晚上脑子不清醒，我现在，只能向你保证，我短时间内不会找其他女朋友……男朋友也不找，这件事，你得让我好好消化。”

夏油杰却有些高兴：“真的？”

五条悟举起手：“向你保证。”

这已经有些超乎夏油杰的意料了，至少，悟没有生气，更没转身就走，他还以为自己要用上一些特殊的手段。

夏油杰又说：“不能不理我。”

五条悟：“……行。”

“不能躲我，不能和别的男生女生走太近，发消息要回我，偶尔要陪我出来吃东西，不能觉得我烦……”

他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像是排练好似的，就连夏油杰自己都觉得奇怪。

他是个边界感有些强的人，不希望别人——朋友、同学、同事，占据他太多时间。

他心思重，想得多，平时笑脸对人，独处时，却不怎么爱笑。

可是碰到悟，所有的原则就弹性消失，就连底线都一降再降。

看到悟，他会不自觉地笑起来，发自内心的开心，不会消耗什么，反而像是加油站，让他一瞬间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