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颂不得笑死她。
差点儿把自己送入十八层地狱。
平板被抽回的瞬间,楚颂心空了一拍。
莫名有种失去了什么的心痛感觉。
他垂下头,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行,你发。”
Q/Q收到一条新消息。
【欠她五块】:“向您分享了UP主[松野]的个人空间,您感兴趣的视频都在A站噢~”
哇……哦……
温禾把他的主页推过来了呢。
好开心呢……
笑不出来。
还有,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破网站的分享页面提示语那么欠?
楚颂用电脑假模假样地点开自己主页,面上毫无波澜,心里咬牙切齿看起自己的视频。
过了会儿。
楚颂脑海里升起远古的回忆。
等等。
刚刚温禾好像是一边听他视频一边在平板上写东西的。
楚颂有时候也会用平板写笔记,有些内容直接截图,拉进笔记软件里就可以。
很方便。
会不会温禾也有这种习惯。
“那个……”楚颂轻抬眼眸,淡定道,“视频太多了,我懒得看,你有没有写笔记,借我抄一下?”
笔记里倒是没有什么颜表情和宛若痴汉一般的告白。
可以给他。
温禾本来想直接扔在楚颂床上,又怕准头不好砸到他脚。
痛击瘸子坏腿这种事儿,三好学生可不能做。
她站起身。
“砰”一声。
病房门开了。
简渡白拎着大包小包,书包反着背在胸前,两边胳肢窝里都没有医用拐杖,别提有多神清气爽。
“老颂!爹的石膏!CHINA!!!”
最后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喊,完全是在模仿世界小姐选举现场。
温禾:……
楚颂:……
楚颂眉头不耐烦地下压:“你怎么来了,不用上晚自习?”
开门开门,次次关键时候就开门。
简渡白的本体是门神吗?
“我下午最后一节课请假了呀,晚自习当然能逃就逃。”简渡白看见温禾,“学霸你也在,正好正好,我买了好多吃的,城东的城西的,校内的校外的。我们一起通通吃掉。”
楚颂:“……”
大包小包摊开。
烤地瓜、栗子糕、糯米糍……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
温禾觉得简渡白和楚颂混在一起,应该是不会学习的。
这会儿离走读生晚自习下课时间还剩一个半小时,为了不耽误学习,她打算直接回家。
临走前,简渡白强烈要求她带走一盒栗子糕。
楚颂盯着电脑叹气。
“在看什么,那么沧桑。”简渡白端着一碗酸辣粉,挑起一筷子粉丝风卷残云般塞进嘴里。
楚颂慈爱地看着他,淡淡回:“在看屠格涅夫的书。”
简渡白:“什么涅夫?什么书,叫什么名字?”
楚颂:“《父与子》。”
简渡白:“……”
睡觉前,楚颂收到温禾发来的消息。
【欠她五块】:[发送图片]
【欠她五块】:[发送图片]
【欠她五块】:[发送图片]
……
是一页页整理得干净整洁的笔记。
不是温禾的字。
【楚颂】:敷衍我。
【欠她五块】:又怎么了您老。
【楚颂】:不是说好给我你的笔记吗?这字不是你的。
温禾那边沉默了会儿。
【欠她五块】:[微笑/]
【楚颂】:还是说你给你的字整容了?PS了?
温禾在拉黑他的边缘疯狂游走。
【欠她五块】:我看评论区有人整理了,自己拿去看吧。
之后就再也没回他。
楚颂一张张划动,发现的确是他评论区前排那个粉丝发的图,好几张都能对应上。
温禾还真就敷衍他。
虽然期望落了空,但时间还长。
温禾真的看过他的视频。
这已经是今天最好的事情。
人不能太贪心。
窗外夜色浓郁,城市的喧嚣渐渐沉寂。
楚颂的床位靠窗很近,他手垫着头,仰望暗淡的星空,有航行在夜空中的飞机划过,红蓝色的灯光一闪一闪。
即将沉沉睡去前。
楚颂乍然清醒——
温禾发给他的图片里。
没有从A站保存时自动生成的水印。
-
几天后,楚颂终于撑着简渡白同款的医用拐杖出院。
简渡白去看他的时候,委婉提出可以把自己的医用拐杖继承给他,被婉拒。
周一早上,温禾洗漱时听见贺时一咚咚咚从楼上下来。
他敲敲她卧室门:“温苗苗,你一会儿记得在门口等楚颂,我开车送你俩去学校。”
温禾擦干净脸:“知道了。”
吃完早餐,温禾拿起沙发上的书包,慢悠悠走出门。
一中附近早晚都是车流高峰,华庭离校门口很近,步行其实更方便一点。车子堵来堵去,不能停在学校门口不说,速度可能还没有走路快。
但现在是特殊时期,他们一家子得为楚颂负责。
她走到家门口,往隔壁一望。
有个悬着一只腿,人却很不老实,没有乖乖像个病患那样拄着医用拐杖的家伙。楚颂双手交叠撑在拐杖上,手撑着下巴,打瞌睡一般地悠闲地站在那里。
清晨的阳光从行道树枝桠间细细碎碎地洒落,把他的校服照得干净清爽。
那张脸是很清冷出尘又矜贵的气质,轻易可以让人沉迷。
如果人可以调成静音模式就好了。
温禾想。
她抓着书包带子缓缓走近,喊他。
“走啦,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