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在评论区回复,免得那些人又过来叫他小学生。
【没事。】
他发了条私信过去。
一秒钟后。
手机“咣咣”响。
【用户8274ttkx】:终于等到回复!
【用户8274ttkx】:谢谢您原谅我,我再也不敢了。
一个妮可兔流泪表情包。
楚颂到家后还是觉得那个您字好别扭。
他本来不打算再回复对面,最后还是没忍住回了个:【别用您,怪怪的。视频下面的评论删了。】
对面依旧秒回。
【用户8274ttkx】:好的,听你的。(^_^)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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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个澡出来,温禾终于身心放松。
一个小时的流氓体验卡结束,她觉得自己紧张到瘦了两斤,于是决定下楼烤两个蛋挞。
挞皮和挞液都是半成品,组合一下就可以。
设置好烤箱温度,温禾在一楼书架里随便抽了本小说,一边听歌一边看。
如果还有脆皮炸香蕉可以吃就好了。
但是她的工具人贺时一还没回家。
快十二点的时候,王川陆续把其他班委设置成管理。
群文件叮叮咚咚疯狂上传。
温禾作为第一个管理员,群消息通知滴滴答答地响。
上传的那些文件里,有一中历年来的保送政策,省内近一年来的各种奥赛安排,各大高校自主招生政策,还有可以保送中大、北华等顶级大学的五大学科竞赛比赛时间和学校培训计划。
随便单拎出来一个文件就足够看得人眼花缭乱的。
全部上传完成后,王川在全员禁言的班级群里发通知。
“周日19点晚修,给大家讲上面的那些政策内容,不许请假不许迟到。正式上课后不许带手机和其他电子设备进学校,抓到没收通知家长。”
“学校的所有资源都会向咱们班倾斜,请不要辜负学校对你们的期望。”
“孩子们牢记,青春无悔,只争朝夕,好好学习。[大拇指/][大拇指]”
明明在家里坐着,但温禾总觉得有种听国旗下讲话的感觉。
她小声感叹:“这么晚还在工作,王老师可真够辛苦的。”
正式开学那天是个晴天。
盛夏的植物枝叶繁茂,绿意从枝桠间流淌。
温禾出门得很早。
一中的夏季校服是白色加藏青,没有景兰的校服漂亮,胜在宽松舒适。
她喜欢扎低马尾,让发尾随意垂落在肩上。书包里只有一些笔记本,没有教材,并不是很重。
间歇地有光穿过树梢,她在成片的树荫下前行,走在明暗交替中。
天气晴朗,蓝天澄澈,空中有朵圆圆胖胖的云,从温禾这个位置看去,云朵的第四象限在隐隐泛着金光。
快到学校的时候,温禾突然想起什么,拐进附近的一家便利店,在货架上仔细挑选起来。
捧着一堆巧克力、面包和饼干从货架间钻出来时,温禾听到一道悦耳的细小铃铛声。
她好奇地猜想声音的方向,却在转角处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温禾愣了一瞬,抬头一看是楚颂。
楚颂个子高,穿着和她同款的白色加藏青色的夏季校服,胸前的校徽正对着她的额头。书包随意地斜背在背上,站得也松散。
他漫不经心地打招呼:“学霸,一个人啊?”
“嗯。”温禾淡淡应了声,继续往收银台走。
楚颂随手拿了瓶水,在她身边,两人一前一后地结账。
温禾迈出便利店走了没多远,楚颂就慢悠悠地又跟上了她。他没刻意追上来,但因为腿长,晃荡着晃荡着两人就慢慢并肩走了。
个子高高的一个,就这样挡住了从树杈间穿下来的,照在温禾身上的阳光。
少年音色干净清冽,很自来熟地闲谈:“你朋友呢,没跟你一起吗?”
温禾敷衍着回答:“没。”
“你们不是关系挺好又住得近吗,怎么没一起?”
她不经意地抬头短暂瞧了他一眼,这人的眼睛清澈明亮,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但有时说话的语气又很随意,像什么都没放心上一样。
温禾:“他踩点儿进学校的,我等不了。”
“哦,你平时上学都那么早?”
“你不也挺早。”
楚颂不说话了,就在她身边静静地走,仿佛他俩约好一起上学似的。
过了一会儿,温禾觉得这样好奇怪。
要是被老师看见他们孤男寡女走在一起,怀疑他们早恋怎么办?
想到这里,温禾加快脚步,悄无声息就甩了楚颂一大截。
楚颂看着她的背影轻笑了声。
“躲瘟神呢?”
跑那么快,下一个转角得偷偷扶着墙喘气儿吧?
高一早自习是早上七点二十开始。
七点整,被王川抢来的英语老师席丽娟拿着保温杯,优雅淡定地走进教室,静坐在讲台前。吓得卡点儿来的同学都小跑着回座位,赶紧翻书出来看。
预备铃打响,走廊有人在狂奔,下一秒夏星泽的残影就从窗边蹭地一下过去了。
席丽娟看见后摇摇头,缓缓站起身来:“好了,咱们班的课业紧,既然早读时间开始了,就直接上课吧。”
大家也不敢说话,哗哗啦啦地翻书。
传闻说席丽娟的教学能力很强,让人意外的是脾气也不怎么火爆。温禾还挺喜欢她的授课方式,一节课下来都不怎么无聊。
当然,这是对她来说。
坐在她前面的楚颂应该不那么认为。
上课才十分钟,他就开始歪着坐,一只手转笔,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抵着头。
没精神得像只瘟鸡。
但他也没睡,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温禾不小心看到一眼。
画的海绵宝宝里的珊迪,就是画技有点儿差,在航空服的玻璃罩子画上去之前,温禾还以为画的黄鼠狼。
温禾算了算,这人至少还要在她前面坐六个周。
真是夭寿了。
早自习下课,夏星泽丧尸一样地游荡着来一班门口。
他衣领都没整理好,一边竖着,一边趴着。
“你能不能把衣服整理好,今天早上叔叔没来得及帮你穿衣服吗?”温禾嫌弃道。
夏星泽的作息还在暑假里,今天早上在梦里骂了一千零一遍天杀的一中开学早。在两个闹钟之间,他还梦见自己已经起床刷牙打车来学校了。
醒来发现还在床上,他还以为经历了鬼打墙。好不容易赶上最后一个闹铃前清醒,这才卡着点进学校。
这会儿听温禾叽里呱啦,他懒得管,随便整了整衣领:“苗苗,我好饿啊。”
“有吃的吗?”
“饭来——”
夏星泽摊着手掌,手腕一颠一颠的。
像极了跟年迈老母亲要钱花的不孝子。
温禾看得手痒。
忍了忍还是没揍他。
毕竟她们这个年龄的互动,打一巴掌踢一脚什么的,在外人眼里完全是打情骂俏。
跟夏星泽搞出这种传言的话,她还不如去死。
“等着。”她去书包里抓了两个面包、一块巧克力和一个曲奇饼,通通堆他怀里,“走,别让老师看见了。”
夏星泽笑起来:“你这语气,我还以为咱俩在走/私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温禾:“今天上午别让我再看见你。”
“好嘞。”夏星泽心满意足地扬了下手,“保证不被条子抓到,放学等我啊。”
温禾:“……”
到底是谁要跟他玩这种乱七八糟的角色扮演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温禾刚回到自己座位上,楚颂突然转过来,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咱俩换个位置。”
温禾略带警惕地回:“为什么?”
楚颂眉眼往下压,很烦躁的样子:“第一桌不好睡觉,你坐我前面挡着。”
“我?”温禾懵了一下,“我挡你?”
她疯了还是楚颂疯了。
温禾疑惑道,“你是觉得自己还挺娇小的是吗?”
“……你才娇小。”
挺正常一个词,在两人嘴里过一遍,跟脏话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