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雪落下时，林砚正在书房里修复一本清代的诗集。指尖沾着糨糊，小心翼翼地将裂开的纸页拼合，忽然听到窗外传来细碎的声响。抬头望去，雪花正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像无数白色的精灵，轻轻落在老槐树的枝桠上，落在院角的绣球花丛上。

“下雪了。”林砚放下手里的工具，走到窗边，呵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一片水雾。

沈清寒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嗯，今年的雪来得早。”

林砚靠在他怀里，看着雪花在风中飞舞，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安宁。这些年，他们一起看过无数场雪，每一场都带着不同的记忆——有初遇时的试探，有重逢后的欣喜，有相守时的温暖。而此刻的雪，像一首温柔的收尾曲，带着岁月沉淀的平和。

“我们去堆雪人吧。”林砚转过身，眼里闪着孩子般的期待。

沈清寒笑着点头：“好。”

两人穿上厚厚的外套，走进院子。雪花落在林砚的发梢，瞬间融化成水珠，沈清寒伸手替他拂去，指尖的微凉混着雪的清冽，格外动人。他们滚了两个雪球，叠在一起，用胡萝卜做鼻子，用煤球做眼睛，林砚还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雪人围上，歪歪扭扭的，却透着笨拙的可爱。

“像不像我们第一次堆的那个？”林砚后退两步，打量着雪人，笑着问。

“像。”沈清寒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只是这次，围巾不会湿了。”

林砚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被雪水浸湿的围巾，忍不住笑了起来。时光带走了青涩，却留下了越来越深的默契，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雪越下越大，两人回到屋里，坐在暖炉旁烤火。林砚捧着热可可，看着窗外的雪景，忽然说：“沈清寒，你说我们的故事，会不会有结束的一天？”

沈清寒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坚定而温暖：“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故事，不是用时间衡量的。”沈清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深邃而温柔，“它藏在每一片枫叶里，每一朵绣球花里，每一场雪，每一阵风里。只要这些还在，故事就不会结束。”

林砚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们的故事，早已超越了“开始”与“结束”的定义，它是无数个平凡日常的总和，是时光里不断回响的温暖，是灵魂深处永远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