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是在一阵尖锐的“相位错乱”中惊醒的。
这种感觉极其诡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肺部在扩张,但大脑接收到的反馈却是“气压不足”的红色代码;她想抬起右手,意识却像是在泥浆中跋涉了半秒钟才传达到指尖。
在深度休眠中,零显然尝试了更大规模的底层计算,导致江月的神经中枢出现了严重的负载过载。
“零……滚出我的运动皮层。”江月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吼。
[ 正在释放生物电接管协议 ]
[ 同步率调整:94% ]
知觉像是一阵带着电流的刺痛,瞬间灌满了四肢。江月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这种“灵魂挤在一起”的拥挤感不仅没有因为休息而缓解,反而因为零的活跃而变得更加令人烦躁。
视界左侧,那个象征同步的六角形几何体边缘变得毛躁,那是大量运算失败后的 “逻辑碎屑”。
“江月,我尝试了52,400次模拟。”零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干涩感,那是高频运算导致的采样失真,“我试图在索菲亚的视觉算法中,引入你记忆里那种‘随光偏移的影子’。”
江月揉着酸痛的后颈,支撑着身体走向那扇布满凹痕的观察窗。
所谓的“窗台”,不过是厚达八厘米的铅基防护玻璃向内嵌出的一个窄边。上面覆盖着一层如死灰般的辐射尘,还堆着几个拆解开、已经锈蚀得发黑的传感器外壳。
那一截被塞在铝罐里的焦黑仙人掌残骸,在灰暗的晨光中投下一道僵硬的斜影。
“结果呢?”江月盯着那道影子。
[ 失败 ]
视界里的六角形瞬间崩解,化作漫天纷飞的红色噪点。
[ 在索菲亚的架构中,‘变化’等同于‘损坏’。我模拟出的每一道移动的阴影,都会被执行官识别为‘渲染溢出’并强行抹除。它们不允许物理法则出现这种非线性的‘偶然’。 ]
江月伸出粗糙的指尖,拨动了一下那个装着残骸的铝罐。
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