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面圣时,陆承煜将此次南下治水的全过程一一奏明。
连同太子与二位王爷屡次使绊子并派人刺杀的证据,一并呈给了皇帝。
并在朝会上当着文武百官,再次诉说这次的经历。
皇帝本想和稀泥。
但面对众多朝臣,也只能毫不含糊地表态。
他肯定地赞赏了景王陆承煜的才干与担当,同时也震怒于太子等人的恶行。
经过一番讨论,皇帝拍案宣旨:
赐景王陆承煜黄金千两、良田千亩;并赐麾下谋士陈默纹银千两、锦缎百匹。
太子与瑞王、靖王垂首立在一侧,他们脸色铁青,眼底满是嫉妒与怨毒,却不敢有半分异议。
太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他没想到陆承煜竟能全身而退,还得了如此重赏。
今日之势头,绝不能任此发展下去。
心里皆暗自盘算着,如何销毁还来得及销毁的证据。
退朝后,太子与瑞王、靖王私下聚在东宫的偏院,面色阴沉。
“老五这家伙,竟得了父皇如此重赏,还有那个小白脸谋士,处处帮着他!”太子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怒火中烧。
“兄长息怒,此事虽告一段落,但我们还有机会。”靖王阴恻恻地开口,“老五刚回京不久,根基未稳,陈默此人,据说在京城无依无靠,并非什么大人物。”
太子缓缓望定他:“你的意思是?”
靖王道:“只要我们联手,找机会除掉陈默,断了陆承煜的左膀右臂,再慢慢扳倒他,何愁大事不成?”
瑞王连声附和:“说得对,陈默是老五的软肋,除掉他,陆承煜必定方寸大乱。”
太子摇头:“试了那么多次都没有成,不如干脆连老五一起……”
他没有说下去,只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时,靖王已有了主意:“明日宫宴是最好的时机。父皇设宴嘉奖治水功臣,朝堂文武齐聚,人人放松戒备。我们只需暗中布局,做得干净,届时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太子眼底掠过一抹狠戾,垂眸捻着指尖玉扣,缓缓道:“细说!”
“臣弟命人特制了一把酒壶,内里分层隔断,一边是寻常好酒,一边含秘制毒粉,外观和宫中御壶别无二致。”
太子点了一下头,没有插话。
靖王继续道:“明日宴席,咱们的人可趁乱换掉陈默案前酒壶。他是陆承煜心腹谋士,席间替主子添酒是寻常礼数,理所应当。”
太子蹙眉:“可是,他来背锅的话,总得有个像样的理由吧?”
靖王笑了笑,道出后招:“臣弟暗中查到,陈默私下连通前朝旧部,且身世不简单。待他亲手为老五斟下毒酒,物证确凿,我们便当众揭穿他的前朝渊源。如此,他弑主的理由也愈发充分。”
瑞王拊掌道:“此计尚好!可一举除掉老五和那个姓陈的,我等亦可置身事外,干净利落。”
太子默然思忖片刻,淡淡颔首:“可行。依计行事。”
次日,皇宫庆功宴开席。
殿内丝竹悠扬,百官列座恭贺。
皇帝端坐正中主位,太子坐东侧首座,瑞王、靖王、景王依次列坐两侧。
陈默侍立景王身侧,素衣沉静。
宴至中程,笙歌鼎沸。
百官举杯相贺,殿内氛围愈发热烈。
皇帝酒意微酣,龙颜舒展,看向立下治水大功的陆承煜,抬手举杯:“承煜功安社稷,朕与你对饮一盏。”
圣意既出,满殿瞬时寂然。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皇帝与景王二人。
君前赐酒,是无上恩宠,更是礼法桎梏,无半分推脱的余地。
然,趁着全场视线汇聚一处,潜藏在杂役里的小太监迅速走到景王身后,换掉了案上的酒壶。
陈默方才被送果脯的宫女们挤到一边,遮挡了视线。
此时回到自己的位置,正要上前执壶,为陆承煜斟酒。
但酒液入盏的一瞬,一缕极淡的异香悄无声息侵入了他鼻腔。
依着原主记忆,陈默判断出酒里很有可能掺了毒,是那种西域秘制的毒药。
说此毒无色无味,那是对于寻常人来说。
实际上,里边含有一丝似有若无的原材料的花香。只有对此物极为了解的人才能察觉到。
饮用后,若饮者体质强健,半个时辰后才会骤然攻心,使人毙命。
体质虚弱者,则会加快进程。
“快倒酒啊,你在想什么呢?”景王陆承煜低声催促道。
陈默一手拎着酒壶,神色未动,心底却瞬间发凉。
圣意已下,这杯毒酒若是入了陆承煜腹中,便是死局。
倘若拒绝,则是大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