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她们在一个空旷地带休息，各自喝水吃干粮，平月解下背包时，33双眼睛齐齐盯向她，她的背包最大、最厚、最饱满，满得快要撑爆拉链，背在背上时就比人高，现在放在地上，足有半人高。

那么多的干粮，羡慕得人挪不开眼，可她们什么都不能干，她们还想跟着林雪下山。

平月摸了摸兜里的平司司，蜕皮期的它特别爱撒娇，指尖刚碰上去，它就贴过来，拿舌头卷着她的指头，下巴在她指缝间蹭，轻轻地叫。

平月把它拿出来，将水倒进瓶盖，喂它喝，再把微干的袖套浸湿。她掰开一团营养肉，捏成碎碎地塞它嘴里，平司司下意识地咽。

营养肉的香味引得盘在地上休息的蛇齐刷刷扭脖子，蛇信嘶嘶颤抖，使劲儿嗅，嗅着嗅着开始往平月这儿爬。

它们从没吃过这么香的肉，口水流了一地。

爬到近处，支着脖子就要去叼肉，平月挪开手，它们咆一声，飞扑上去，还没扑到头，就被平司司一头撞在腹部摔在地上，平司司愤怒地叼住它的腹部嫩肉，深深一口牙洞，疼得它嘶嘶干嚎。

平司司松开嘴，立在平月腿上，把平月的手和营养肉护在身后，对那些蛇凶神恶煞地嘶叫。

还往这边爬的蛇迟钝了两拍，掉头爬回去，隔着十米远的距离，目露馋光。

“你们管好自己的蛇，别想抢东西，要是抢，咱们各走各的！”秦玉愤怒起身，指着她们蠢蠢欲动的蛇，“森林这么大，随便乱走都能到海边，大家都有手机，自己拿出来点开导航、打开指南针，没网也能用两下，又不是没办法，蹭着我们的路，你们就有良心点，不然平月跑起来，你们插翅膀都追不上！”

她挨着平月坐很近，她是真见过平月跑，也是真追不上，吃完干粮立刻把背包系紧在背上，特怕意外来临自己跟不上平月的速度。

有几个女生被她说得脸上挂不住，悻悻把自己的蛇拦在自己腿边，像秦玉说的，她们确实能自己走，但两三个人下山与37个人同路下山是不一样的，这一上午，大家互相照应，虽然曾经有过不愉快，但接下来的目标只有上船回家，都没计较曾经的不愉快，能帮忙的帮忙。

而且跟着林雪，有近路，她知道上船地点。

休息了十五分钟，她们再次上路。

平司司嚎了一阵，把仅有的体力消耗完了，被揣进衣兜就陷入深睡。

平月扣好口袋，检查无异后，和林雪打头。

她们一走，那些藏在暗处的蛇如水一样涌出来，涌到她们休息过的地方，在空气里嗅、闻、舔，嘶嘶喳喳吵个不停。

“就是它！就是那个小崽子！我闻到味了，死难闻的人类味！”

“还有那个肉味，好香好香的肉，嘶……我想吃，上回我没抢到，嘶嘶嘶……”

“这次好多，好多好多肉，好香好香……”

“干！它咬死了我的兄弟，我要去报仇！”

“它还咬死了我的邻居！”

“我的朋友也受伤了！”

“我的牙被它打断了！”

“走！去抢肉，弄死它！”

几百条蛇呼朋唤友，波澜壮阔地沿着她们的气息蜿蜒，从树上、从草丛里、从地下，簌簌地追。

摩挲娑，沙啦啦，像风吹树叶摇，也像蛇过草丛晃，声音由远而近，从天边缓缓贴到耳边，仿佛近在咫尺。

平月停下脚。

跟在身后的秦玉连忙问：“怎么了？”

平月说：“有东西。”

话音刚落，蛇群下雨似地从头顶掉下来，从脚下破土而出，从草丛飞出，青的、黑的、白的、红的，五彩斑斓，五颜六色的蛇纹挤入眼帘，一条条蛇青面獠牙、极恶穷凶地夺命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