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乌黑黑的，吹出阴冷的风，还有浓郁的蛇腥味，平司司闻到了。

和房子里的蛇不一样，这里的蛇味很冲，很腥，很蛮横，一闻就知道是那种不好惹又野蛮不讲道理的蛇。

平司司立起身体，冲着森林龇牙。

平月拍着它的背，让它放松下来，她围着森林界线绕两个小时了，摄像头密集到五步一个，只要她们不越界，森林里的危险对就沾不到她们身上。

“怎么突然和黄金蟒打架？”平月问，“我知道你们有仇，但……”

那还问！

“但黄金蟒的记性不好，它几次见你都记不住跟你有仇，只奔着吃肉去。”

那是它傻。

“之前你去找它到楼下拍照，它也去了。”

那是屈服我的武力。

“我觉得它是个除了吃肉，什么都记不得的蛇。”

“你想说什么？”平司司终于出声。

“今天打完了，以后别打了。”平月说。

果然，胳膊肘子往外拐。平司司扭开头，不想看她，越看心里越不舒服。

平月把它的头掰过来，脸对脸，认真说：“你越长越大，以前你们打架，它都碰不着你，只会吃亏，现在它能绞到你了，你才刚长大，很聪明，但你还有好多能力没学会，容易吃亏。”

“它欺负你，你打它，它不欺负你，你想欺负它，你就记小本本，等你长大了，有力量，有能力了，再去欺负它，还有一点，你得记着。”

平司司以为她要教训自己，没想到她一直说，一直说，那个啰嗦的毛病又犯了，它软软趴在手心，静静听她唠叨。

“欺负它的时候，把我带上，我看着你们打。扬医生只会起哄，佣人不知道，但俩人都不可靠，你欺负谁都带上我，我给你望风。”

要你望风，我颊窝比你看风管用。平司司翻个身，背对她，望向森林的眼睛红红的。

妈妈为什么想杀它呢，要是不喜欢它了把它丢掉就好了，它又不会那么没眼力见地一直追，一直追。

“你喜欢乖孩子吗？”平司司问。

“谁跟你说什么了？”

平司司坚持。

那一张三角脸坚定又迫切，平月笑了：“你乖不乖自己心里不清楚？反正……”

她把声音拉得长长的，就是不说后面的话，平司司急得抬起脖子，脑袋追着她的声音拐了好几个弯。

忍无可忍之际，平月薅住它乱动的脑袋，使劲揉，“——我只喜欢你。”

进行游戏有很多种方法，像秦玉那样养蛇就是最简单的一种，她却没有。平月一直清楚自己的想法。

“别听别人乱说话，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让你学字就是为了避免我们之间存在不必要的误会。”

后面她说的什么，平司司听不见了，只有她的声音在耳骨上嗡嗡作响，它满脑子只有四个字——

【我只喜欢你。】

我只喜欢你，我只喜欢你，我只喜欢你，只喜欢你，只喜欢你，只喜欢你，只喜欢你，只喜欢你……

平司司被这四个字麻晕了。

直到回房子都没醒过来。

一无所获的一天，平月慢吞吞吃晚饭，灰眼佣人在给平司司做营养蛇餐，它全身没伤，体力也恢复得很好，偏偏吃过营养餐后，对蛇餐柜里的肉不感兴趣了，每顿现做。

秦玉和几个女生从门口进来，说说笑笑，脸上全是笑，看见平月，她跟身边的女生挥挥手，朝平月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你今天上哪儿了，我早上醒来，佣人说你出去了，去哪儿了？”

“到处逛逛。”平月刚说完，醉醺醺的平司司立了起来，对秦玉探了一下蛇信，然后扭头推了推平月的手。

秦玉没在意，平月的蛇总是这样黏人，一会儿爬一会儿蹭一会儿转圈圈，她转头跟佣人说：“我要吃炖猪蹄。”

平月压下着急的平司司，不等她问，秦玉絮絮叨叨就把今天的事全吐出来了：“你猜我们吃的葡萄哪儿来的？”

“后面！佣人在后面种了好多葡萄，一整个葡萄园，什么葡萄都有，还有柑橘树！”

“哪里？”平月问。

“就是后面，你出门往右转，绕房子大概半圈吧，那儿不是有道门吗，你别进门，你就背对门，一直往前走，反正快到森林那边了。还挺远的，我们走了三个多小时，脚都走痛了，我感觉我今晚肯定能睡很死。”

她说的那道门，平月跑步的时候见过，上了锁的，她尝试了几次，没成功。

平月问：“见到林雪了吗？”

秦玉摇头：“没，我看见肯定告诉你，我知道你找她。她为什么躲你啊？”

平月看时间，六点四十五分，她坐的位置正对大门，谁进来都能在第一时间看清，林雪一直没回来，她用什么充饥？

每天趁所有人不在的时候回这里拿干粮，还是在第一场游戏就准备好了干粮，或者……在葡萄园？

刚回到房间，平司司迫不及待地告诉她：“她身上有林雪的味道。”

哦，还漏了一点：有人给林雪送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