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初嘴里骂了句脏话,双手在虚空中划拉得更快了,像是在构建什么防御程序。楚宴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挡在了锦怀夏侧前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涌动的黑暗。
方永安深吸一口气,将桃木剑横在身前,左手已经扣住了三张画着不同符文的黄纸。
“解除‘阴缘’……”他低声快速说道,“关键要么在那幅画,要么在‘新娘’或者‘新郎’本体!怀夏姐,能看出那画的来历吗?”
锦怀夏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双正逐渐凸出画布的恐怖眼睛上移开,快速扫视古画的材质、装裱和残留的颜料痕迹:“画工粗糙,颜料劣质,像是民间画匠敷衍之作……年代不好说,但这风格,大概率是故意用来‘拘魂’的邪物!”
就在这时,画中新郎的眼睛已经完全凸出了画布,变成了两个悬浮在空中的、黑洞般的漩涡!喜堂两侧的黑暗中,数十个穿着破烂红蓝衣服、面色青白、动作僵硬的“人影”彻底显形,它们低着头,迈着整齐划一却又无比诡异的步子,朝着五人合围过来!
阴风大作,吹得幽绿烛火明灭不定,那些低语声变成了清晰的、带着恶意的窃笑和哭泣。
“妈的,人海战术?”沈澈初啐了一口。
方永安眼神一厉,不退反进,左手一扬,一张符纸激射而出,直取供桌上左侧的白蜡烛!
“先破它一个阵眼!”
符纸贴上蜡烛的瞬间,“嘭”地一声轻响,幽绿色的烛火骤然熄灭,只剩下一缕青烟。
合围过来的鬼影动作齐齐一滞。
但右侧的蜡烛火焰猛地暴涨,几乎将半个喜堂映成惨绿!画中新郎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那两个黑洞般的眼睛漩涡骤然扩大,强大的吸力从中传来,拉扯着所有人的魂魄!
楚宴闷哼一声,感觉头脑一阵眩晕。锦怀夏脸色发白,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沈澈初构建的“虚拟屏障”似乎也受到了干扰,他手指的动作变得迟滞。
只有渝希,依旧面无表情,但他脚下的地面,似乎微微凝结出了一层薄霜,抵抗着那吸力。
方永安首当其冲,感觉自己的生魂都要被扯出体外,他咬破舌尖,一口纯阳涎喷在桃木剑上,剑身嗡鸣,泛起一层温润的金光,暂时抵住了吸力。
“不行!另一个阵眼更凶了!”他急声道,“得同时破掉两个!或者找到本体!”
“本体……”锦怀夏强忍着不适,目光死死锁定那幅起伏不定的古画,“画是载体……但‘新郎’的执念核心……可能不在画上!”
她的目光猛地转向喜堂后方,那一片最浓郁的黑暗。
“花轿!新娘的花轿一定在后面!那是拜堂前停放的地方!‘阴缘’的节点可能在……”
她话没说完,喜堂后方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金玉交击的声响。
叮铃。
一顶四四方方、罩着厚重红绸的轿子,被四个矮小模糊的黑影抬着,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轿帘低垂,纹丝不动。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轿子里,有什么东西……“醒”过来了。
一股远比画中新郎更加冰冷、更加怨毒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喜堂。
画中新郎的尖啸戛然而止,连那两个黑洞般的眼睛都瑟缩了一下。
所有的鬼影,包括那些合围过来的,都齐刷刷地转向了花轿的方向,僵硬地跪伏下去。
幽绿色的烛光下,那顶大红花轿,红得如同刚刚泼洒上去的鲜血。
方永安握紧了嗡鸣不止的桃木剑,喉结滚动了一下。
“正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