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提及此事,路云禾敢肯定,此事四皇子殿下一定有所牵扯。
薛明恭没有打算藏着,他向来对路云禾为人有好感,于是说出自己此行目的,确实与这事有关,去年父皇将此事一部分交于自己,为的就是探查清楚所有内情,必须将其全部杂草铲除,不幸的是,他们发现,宁王确实是收买人心的好手,而且心机颇深,分布的暗线牵扯众多,实在复杂。
好在这一年来,他们收获也多,已经铲除众多宁王手下,可有些人堪比狡兔,躲在洞里一直不出来,搜集证据抓捕他们很是费心,到现在为止,虽然铲除大多,他能肯定,一定还有人藏在暗处,从开始就未现身。
这样狡猾的老东西,是他们目前为止,最束手无策的。
“你自幼聪颖,这事我最为清楚,所以……”
路云禾了然,没有回答,眼神开始向他身后看,薛明恭顺势瞅过去,三人吃得快,一盘鸡给瓜分的差不多。
“你总不会说,现在有了家室,你不愿吧,一个城外的丫头,也能让你这么喜欢?若是你立功,要什么女人没有,大义面前岂能有小爱!”
他气得拍桌,路云禾没吭声,没想到殿下还派人探查过她的底细,继续倒了杯酒,当是最后的答话。
“你!你油盐不进!”
薛明恭气得不想再与人同席,说着要离开这里,继续赶路,身子刚站起,门外一只暗箭袭过,擦着他的脑袋顶,最后钉在墙上,深度足有好几寸,足能让人立即暴毙而亡。
室内众人察觉到异常,纷纷停下手中酒杯,提剑俨然做防备,路云禾闪到江岁众人身前,面对突发的异常,这里每一个人都不敢马虎。
还是把酒言欢的氛围,转瞬间,如炙烤在火炉上,令人滴汗。
果然没多久,第二只箭照着薛明恭的眼睛射来,夜里视线不清,还好寒铁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才能躲过一击,一击未致命,对面人没了耐心,在黑夜中夺门而入,目标十分明确,继续对着薛明恭使下杀招。
“此人目标是我,你快逃!”
虽然刚刚还在生气,危急关头,总是拎得清,薛明恭发出指令让他们快走,路云禾见来人只有一人,还是目标明确,看样子四皇子殿下在探查途中,早已被人盯上,不过他能看出两人武功之水平,黑衣人虽刀刀用力,可还是没有殿下用的巧妙,再说还有身边几人保护,能随殿下出门,身手定不凡,这里确实不需要他来捣乱。
两人一拍即合,路云禾没多停留,叮嘱马夫牵马,他拉起江岁往外跑,路云仰也怕极了,危难关头,扛起程灵呼哧呼哧扔到车上,扬起马鞭,几人向着环安地方逃去。
摸上江岁双手,才感受到她手中的冰凉,路云禾拉过她双手,紧握在自己手心,安慰她不用担心,更不用害怕,殿下自幼习武,武艺高强,对付那人一定游刃有余。
江岁道:“我见他方才和你说话,他还拍桌子,怎么?你和他吵架了?你不会有事吧。”
路云禾摇头,笑称殿下为民做事,一心向善,怎么会和自己吵架。
他道:“只是说得高兴而已,你不用担心,什么也不用多想,我们现在只要到环安便可,路程还有些远,你先睡会。”
他到底还是把事情隐瞒下来,很幸运,一路上没再发生过意外,因为两天的行程,被这事搅和到连夜赶路,硬是提前到次日上午,马车到达环安,停在秦府门前,牌匾上漆色掉落,应该有些年头未打理,墙角旁的地砖更是松动,整个秦府从外看,是一股陈旧之气。
路云禾给了马夫一笔钱,让他去喝酒,自己扶人下车后,先做起介绍。
“我外祖父原在京中担任大理寺卿,还在京城住过一段时间,他一直怀有勤政爱民之心,可身体抱恙,只能早早致仕回家,那些朝堂上的人也有意思,听娘讲,见人离开,那些朝堂上的家伙开始对外祖父上谏言。”
“那你外祖父当时在任时,一定让那些人很害怕吧,怎么走了才说坏话。”
“对,正是这个原因,才早早回家。”路云禾没再继续说下去。
门口打扫的仆妇看门口有大动静,赶紧进门禀报,他不等外祖父的迎接,带人跨门,恰好与对面急匆匆向外赶去的一大群人相撞,原是外祖父外祖母知人已到,赶着出门想迎接自己。
秦万方的身体不比以前,从前挺如松柏的腰背,已经佝偻,需要一根拐杖来勉强支撑,在路云禾的印象中,外祖父对自己目露和光,一直是笑得坦坦荡荡的正人君子形象,现在却真是一个败给风月的老人,尤其是身体一年更比一年差,这些年未诉说的情,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他一声叹息。
旁边的秦夫人带着众丫头仆妇在前堂等待,没想到人先至,想着出门迎接,结果一头撞上许久未见的那熟悉面孔,一时间,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路云禾正准备开口,身后黑影窜出,从他与江岁中间,直直向自己外祖父方向去,伸手握了握秦万方,以表礼数,又握住秦老夫人的手,打招呼示好:“哎呀呀老夫人好啊,从未见过面,不知我叫您什么?我先自我介绍,我是路云仰,单字……”
路云禾:……
程灵:有点丢人能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