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云禾颔首。
路哲大惊,没想到此女子对自己这儿子,倒还是真情实意,若按这份情,他确实无话可说,可惜就可惜在,礼法是不能变的,他与那女子只是因一段意外,才有这段情,说到底不受大家待见,连正经路家大娘子都不能算。
路哲道:“可你也知道,你们关系不受认可,难道你也要继续和她在一起?你若真喜欢,不如将她转为妾室,一样不为过。”
这已经是他做出的最大让步。
路云禾道:“不,若是这样,还不如与她分离的好,父亲,虽然礼法不承认我们,但路家的家规里,清清楚楚写道,只要进了这门,无论如何,都不可废妻和离,外面不承认,好歹过了这么久,路家总承认吧。”
搬出连路哲他自己都记得不大全的家规,但也说的没错,家规多少他虽记不太清,这一条他记得清楚,这是他们一家从祖宗开始,便留下来的规矩,今日还被这小子拿出来赌自己嘴。
路哲越想越气,只是他舍不得打,更明白骂也无用,只能独自怄气。
路云禾又道:“今日父亲唤我,刚好还有一事,先前去探望祖父,因意外未能去成,如今身体渐好,快近元日,也是时候去探望一番,父亲独自在家,希望能照顾好自己。”
他说完起身告退,在路哲眼里,完全是人大了,翅膀硬了,越发没规矩!子不教父之过,他一掌拍在膝盖,气得他站起在案前来回踱步。
翌日,马车前几人活动,江岁得知出门玩,没商量几句同意前往,眼下,她正看着几人搬送着行李包袱上车。
“为什么我也要去?不是你的外祖父祖母吗?”江岁后知后觉,此趟是去看望他的外祖父祖母。
“不想出门逛逛吗?祖父他们生活在环安,那里水多,我想带你去看看。”他垂下眼,默默将后半句藏下,表面上这样解释,其实内心还有一个想法:我想让他们也见见你。
只是他不能说出口,再说,现在不是追求吗。
“哦。”
程灵恰时从车外塞进一包点心——这趟出门,路云禾将她也带上。
两人见收拾好行李,准备的差不多,让马夫赶车出发,马蹄刚扬起半步,车外一声吆喝,车停下。
路云禾撩起车帘,寻声望去,车前正站着一个无比熟悉的人影——路云仰。
“哥,你怎么自己偷着跑,带我一个。”他跳上车,掀起帘,一屁股挨在路云禾身边便坐下。
“这趟怕是不方便。”
他还想推拒,路云仰开口就是央求。
“哥,你知道,我一个人在家我会死的,父亲他……再说,我虽然不认识两位老人家,但你放心,我一定嘴甜,不给你惹事。”
是嘴甜的事吗,明明是——
“哎呀,你让他去呗,多大的事,他也没见过什么市面。”江岁拾起柿饼往嘴里送。
见嫂嫂替自己说话,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抱紧江岁手臂疯狂点头,但是这话怎么听着,不太舒服呢。
路云禾没辙,话到嘴边又咽下,招手让马夫再启程。
环安距离这里有两天路程,环山绕水,富裕安定,于是才有环安这个名字,路云禾去环安的少,要说那里,还是母亲幼时带他去过,再后来,母亲离世,他没理由再去,好在舅舅来看过自己,可舅舅病逝后,只有身体不好的外祖父寄信来过,渐渐,他快忘记那里的模样。
之前书信中,听闻外祖父生病,连月咳嗽,想来年纪大了,他再怎么不愿出门,也该去看看,结果满心的担忧,变成云筱的计谋,不仅没能去成,还殃及……
没人知道,若是重来,他还是愿意再上一次云筱的当,他盯着江岁背影,又转而别处。
扫过着车外丛丛向后的树影,江岁看得出神,还不知道身后某人此刻的想法,只有路云仰对她讲得聒噪。
听得烦了,把剩下几个柿饼塞进他嘴中,才算是止住。
路上无聊,坐久难免犯困,路云仰嫌车里没意思,到外边和马夫作伴,谈天说地,甚至跑到另一辆车里,找程灵搭话,这一会,又留他们两人在车内。
路云禾看她单撑手,开始打起一会深,一会浅的瞌睡,怕她脖子不舒服,想替她担份力,手刚伸上前,江岁睁眼,见他手近在眼前。
他像是做错事般,被发现还想将手伸回,结果江岁一把推回,紧接着脑袋凑上他肩膀,调整半天,换到一个舒服姿势,继续打起瞌睡。
感受到她的主动,以及体温在肩侧,那热感仿若能从肩膀流至全身,路云禾倒不敢动了。
“我只是睡得不舒服,拿你当枕头,别多想。”
她及时的提示,没让路云禾嘴角按耐不住的笑停下,倒凑近人头顶上方。
“好,那就给你当枕头。”
蹭的瞬间,江岁脸上开始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