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南玉噗呲笑出声:“他倒是胆小,要是再大些,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柳大夫,你还不谢我?这路家人怪会出事,我可帮助你不少。”
他柳木当然记得,当时能协助江娘子,多亏郡主大度,允许自己在其府上“胡作非为”,甚至因为这个,喊来郡主来救场,差点搅黄郡主的及笄礼,说起来,郡主对自己仁至义尽。
柳木拱手道:“当然,还是多谢郡主,出门在外,全靠郡主照料。”
薛南玉洋洋得意,又探出身想与人低语:“那你真不喜欢?人家可是对你一往情深呢,想得脑子晕晕的,柳大夫~”
她对柳木步步紧逼,柳木仰手抱拳,装作听不懂:“多谢郡主看重,出门在外,我给别人看病要十两,但郡主开口我一定是不要钱,我现在就回去开副药,郡主喝下药到病除。”
故意的!
柳木低头,注意到头上阴影渐远,再闻一阵娇嗔,马车扬蹄而去,他渐渐松口气。
要说起两人间纠葛起源,那还得从宫里开始,那时他学医,早早将手艺带进宫中,彼时才十四岁的年纪,没想到遇上同样在宫中的元仪郡主,少女心思单纯,又少见会治病,长得还不错的男子,一时昏了头,央求在他手下学点医术,还好一年后郡主不再在宫中生活,两人就此分离。
谈起感情,他柳木绝不可能消想郡主,所以他一直当她做妹妹看,如今自己年有二十有一,出宫自己生活,到还是与郡主做兄妹来往,时不时才说些这种话挑逗他,或许是年纪还小,等再大些,郡主自己便能知道自己与她的云泥之别。
“哎呀,没想到路兄如此小气,去江娘子家还生气,派这么个家伙来吓唬我?哎,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可一定要去告状,不然难咽这口气。”
夜风渐冷,他没多想,揣手继续往家走。
路府偷跑出去了一个二公子,无人得知,大公子神智不清,院里的几人格外清楚。
“公子,这个盆里是净手的,这个才是擦脸。”
从今日午时,公子回家开始,魂不守舍写在脸上,给新来的他们看得一脸懵,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什么也不说,倒是常自言自语,听得不太清,差点以为人又病了。
“算了,这里无事,退下吧。”
几人连连答应,退离寝居。
人刚走光,路云禾疾驰到镜前,悠悠黑光,照不出人具体相貌,但能照出大致,他也满足,对白天路云仰的话,又上心头:“你长得也不差,有这容貌,还怕嫂嫂不喜欢?你就应该听我的,主动点,人家饿了你送点心,人家危险了,你挡前面,人家开心了你陪着,以前你肯定没主动,不然我才不信嫂嫂会走。”
他对路云仰的评价向来是不稳重,今日发言,倒让他对其人有所改观,或许……或许他是对的?
……
肯定是对的,路云禾转开铜镜,起身到窗畔,盯着院里出神,再回到镜前。
“可是这样,也太……”对路云仰的做法,他有些不知所措,呆滞一刻钟的时间,他终于目光坚决:好!明天就去!
做出决定的那一刻,注定今夜无眠,昨日还萎靡的公子,今日倒尤为严肃,一夜之间,转变巨大,服侍在院里的几人见了,又是好奇。
公子这该不会伤到脑子了吧,大家不敢做声。
路云禾:“备马!”
听到公子要出门,几人中的一人站出来道:“公子,今日不巧,马夫告假说他家娘病了,虽然还有一人,更不巧的是送家主出去还未回来。”
路云禾头次鼓起勇气,没想到出师不利,但无妨,毕竟心口有股热气,要是等人回来,他说不准有没有勇气再去。
他耿直道:“那我走过去便可。”
听公子说话,那人惊得招手,笑道:“其实若是公子不嫌弃,我会,先前有学过,但一直在这照顾公子,那点本事还没用武之地,公子不嫌弃小的来送也行。”
马车走得稳,直到水桥旁停下,一路上,路云禾感觉心头,越来越生出不一样的感觉,那种感觉他从未有过,好想有人轻挠,这感觉令他蹙眉,直到撩开车帘,阳光斜倾在他鼻梁上,溜出一半阴影,盯着不远处门前人,目不转睛。
那新来的只在一半黑暗的屋子里见过自家公子,现在一看,是真俊朗!随着视线看过去,房子门前,一个口含半只烧饼的女子,目光带刺,对着背向他们的两人,手持竹竿径直挥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