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有冷风,为何迟迟不进屋?”
江岁没回话,双脚有一搭没一搭往房里走,路云禾见情绪不对,刚想倒盏热茶给她,手上一滑,热茶不但倾洒,连刚包扎好的伤口,都不慎沾染上。
“抱歉,没想到受了点小伤,另只手也不利索,我再给你倒一杯。”
江岁没说话,替他收拾茶盏,摆手让他受伤一边呆着去,说着自己动手倒上一盏,还没等她喝上一口,另一边又传来响动。
“抱歉,双腿还没恢复好,差点摔倒,无妨,你继续。”
……她叹口气,招呼他还是赶紧过来喝口热茶吧,一会摔一会倒的,照情况看,身边必须有个人才行,可别哪天真出了意外。
“不用!小伤而已,要是有个人能照看一会儿就好,谈不上照看吧,倒没那么虚弱,普普通通喝喝茶,看看书,或者一起出去走走。”
江岁点点头,表示赞同,看来来他身边工作,福利待遇都不错。
正在某人暗自以为她会留下时,江岁道:“哦,对了,我去外边住,你们熟悉的人没?我还挺想试试出去的,你能找一个位置不错的房子吗?我的要求不多,就……”
现在可以归路云禾一口水喷二里地,铺垫那么多,她还是想走。
听完所有要求,他又做了很久思想斗争,僵硬笑道:“你,这个,这……好,我让人去打听打听。”
江岁没注意他脸上复杂表情,而且她的要求并不多,想要一座邻水,又接近闹市的房子,这个位置,最好白天能安静,夜里倒没事,最好风水也讲究点,除此之外没了。
路云禾本以为这种要求不好找,挑了个看似不太机灵的,偏偏派去的人勤快,打探消息也灵,这种房子还真找到了,不但找到,听说是路府来人租房,还愿意主动降低价格,价格十分之公道。
路云禾:哈?
没几日,江岁收拾好行囊,进屋勘探,坐北朝南,邻水而建,笔直走,再拐个弯儿,便能品茶喝酒,唱戏评书样样不落,可能唯一的坏处就是小了点儿,没有她想要的大院子。
不过不要紧,小就小点儿,住着舒服就行。
“多谢,这个房子我很满意。”
路云禾将先前答应好的东西递上,江岁见钱一把夺过。
他还想说着什么,江岁注意力早不在他身上,开始赶人,“好了好了,以后还有事再找你,那个不送啊,你们慢走。”
说完啪的关门,他被赶出门,连口热茶都没喝。
太绝情了。
像是一片树叶飘在水面,既不悬与天,也不沉于底,漂浮不定,他的心也好似这般,那决绝的样子,还令他有些失落,又想到她承诺,还有事便会来寻,倒还有丝高兴。
到底怎么了,分明都说好,事成绝不亏欠,让她离开,这一会儿人真走了,倒还生出不舍 。
回府后,他向往常一样,想在院儿里透透气,但吹来的只有刺骨的寒风。
没想到竟然连风也变了味,他往回走着,身后传了大笑。
“听说你将那女人赶走?我特意来瞧瞧,看来果真如此,我就知道,不愧是我儿。”
路哲荣光焕发,仔仔细细将屋里屋外瞧个遍,又回到路云禾身前。
“这就对嘛,这种女人怎么能配得上你,如今你已康复,我怕现在想来求亲的人,数不胜数,我早想将她赶走,没想到你先一步,听说你还顺便给她安置了一个好位置?你呀还是那么有善心,也行,算是行善积德的美行。”
路云禾没做声,路哲权当他有些含蓄,心里却满是赞赏,见和儿子说不上什么话,待在院中,一时半会不知是擦手,还是捋胡,两人四目相望,最后抵不住这样的沉寂,草草吩咐几句,便走了。
他定在原地,不知想了些什么。
院中的奴仆他又遣散了几人,早先需要人照顾,但现在不必,所以一下更显寂寥。
如果没有遇见她,或许他的生活本应该是这样,他还有什么好叹气的。
想到这儿,他想回屋定定神再说,结果一转眼功夫,程灵不知从何时站在檐下,双眼似鹰,盯得他心里发毛,关键一副整装待发,服从命令的模样,不说他都明白在想什么。
“去吧。”
“好嘞公子,就等您话呢,公子放心,小的绝对照顾好娘子。”
没等程灵跨出院门,路云禾又把人叫停,问到底是有什么地方,能如此吸引住她。
程灵站住,真想了好一会,“有什么地方?我想想,那可能就是娘子说话和做事儿很新奇,再且她救过我,可能就这些?”
对,可能就这些,他一定也是因为这些,一定……没有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