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夏秋蝉还是在对方不稳的身形中捕捉到了一丝动摇,风吹帽纱,司空羽目光怔怔,难掩眼中的悲凉凄然。
夏秋蝉站起身来,必须要阻止这群人继续言辞攻击。他道:“你们是什么人?”
雪婷答:“我们?我们自然是通过试炼的考生,倒是你,哪里来的宵小,怎么与我们格格不入?”
夏秋蝉怒笑了,一帮子脑子不正常的人好意思说他格格不入?
就在夏秋蝉起了“脑子不正常的人”的想法时,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些人恐怕根本就不是人,或者只能说是某种东西,只是呈现出来的是人的面貌而已。
这念头一起,就有更强烈的想法冒了出来:白日里出现的人都是虚幻的,此刻出现的人才是真实的。
随着这个想法的冒出,他的记忆开始混乱,白日里听见之人所说之话竟随之模糊起来,小可爱们的神情全部变得丑恶不堪,一个模糊的概念强行灌入他的脑海:他们本身就是如此。
文如萱就是如此刻薄,柳叶飞就是如此尖酸,考生就是如此冷漠。
根本不存在过任何的“友好相处”。
靠!
绝!无!可!能!
夏秋蝉甩甩脑袋,将这离谱的想法逐出脑海,必须要强定心神了,否则必然会受到更大的影响,让他产生更多的认知错觉。
夜青岩及时稳住了他的身形,温声如暖流,切断了他紊乱的思绪:“不要与他们纠缠。”
看来夜青岩也看出了问题所在,夏秋蝉低声道:“可以动武吗?”
夜青岩摇头:“不可。这里是他人的梦境,强行动武恐怕会伤及本人。”
夏秋蝉点了点头,闭目不看闭耳不听,只是有一件事真的很费解:为什么他才出了夜青岩的噩梦,就又被带入了他人的梦中?
而且一个比一个离奇,一个比一个难搞。不如以后他专职去当入梦使者聊以生计。
文如萱啧啧几声:“夏公子,你莫不是以为自己能爆裂灵镜便以为自己资质超凡,高枕无忧了?像你这样的毛头小子我见得多,你可知道,在没有进入云阳宗之前,我捏死你就好像捏死一只蚂蚁。”
还想激怒他?夏秋蝉冷笑连连:“好大的口气,捏死我?你来呀!”
文如萱脸色微变,嘴上说要捏死他,却根本一动不动,面目扭曲之极,怨毒的目光如针如刀。
看来这些“人”也只能打打嘴炮而已,目的估计就是想激怒被攻击之人,让被攻击的人主动动武伤及做梦之人本人,或者让人心绪翻涌记忆错乱,达到颠覆认知的目的。
还真是居心叵测。
文如萱转而攻击夜青岩:“我说你,根本就没有参加升仙考核,怎么也有脸一同坐上飞船?我要是你,直接就从飞船上跳下,一了百了。”
“你蝉哥想带谁就带谁,需要你这不明东西置喙?你算哪颗葱。”针对夜青岩,夏秋蝉更不乐意了,不动心绪地打嘴炮嘛,谁还不会。
夏秋蝉双手抱臂,冷眼以对:“我看你这东西是不是根本没有脸啊,才会使用别人的脸,你们跑到别人的梦境中作威作福,怎么,是现实中不能见人?”
“让我猜猜看,如果你是一个独立的人或者说是被一个人创造出来的东西,现实中一定是非常嫉恨司空羽的,不然你不会特意进入他的梦中,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一定是司空羽的梦,首先排除我,其次排除夜青岩,也只剩下司空羽一个正常人了,所以你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压司空羽。”
“看司空羽习以为常的反应,想来你应该是进行过很多次这样的行为了吧。用他自己的所见所闻制造噩梦,颠覆他平日里的所见所闻,企图造成他记忆混乱,常年累月,必定会导致他精神错乱乃至失常。”
“你之所以要这么曲折地打压司空羽,我想你现实中跟司空羽的关系应该不错——至少表面上是不错。或者你还有一个很好的身份,让你不方便直接对他出手,害怕留下把柄被人诟病,所以你的对外形象一定是很正面的一个人。”
“而且你还非常熟悉他的一举一动,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想来必然是他身边之人……”
随着夏秋蝉肯定的话语落下,文如萱等人的表情开始裂开,物理意义上的那种,裂开之后皮肤仿佛被高温融掉了一般,变作粘稠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露出里面的真容——纸片假人。
液体浸入地板,转瞬消失不见,独剩一模一样的几张纸片人无力支撑而垂落在地。
夏秋蝉捡起纸人,还未来得及细看,司空羽的梦境便坍塌了。
眼一睁,视线落在夜青岩的脖颈处——他仍是扒在夜青岩身上的。经此一事,也不用再踹谁了,夏秋蝉淡定起身,顺道整理了一下微显凌乱的衣衫,见夜青岩已经恢复正常,从容道:“去找司空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