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青岩在拔刀。
平时轻松驾驭的刀此刻如重千斤,光是拔出来都比他走过来还要艰难百倍。
夜青岩仿佛根本看不见他,只专心致志拔那把长刀,像是镜头慢放了千百倍,一切都变得缓慢且笨拙,一举一动都需要费尽千辛万苦才能勉强完成。
夏秋蝉就这么呆呆静静地看着,漆黑的眼眸如染霜雪,时间那么缓慢,耳边没有风声,眼中没有日夜交替,时间只在看不见的地方流转,悄无声息地流过千千万万年。
忽然,空中隐隐约约传来一丝铃铛的响声,极细极微弱的一响,好似微风轻轻拂过,却仿佛响在耳畔脑海,这片空间崩裂了。
夏秋蝉惊醒过来,身侧夜青岩仍旧握住他的手,虔诚地置于胸口,生怕他挣脱。
那片空间的强压仍旧令夏秋蝉心悸,也明白那是导致夜青岩昏迷不醒的原因,望着近在眼前的脸,夏秋蝉无法想象,如果那是夜青岩亲身所经历,那该是多么可怕的事。
更可怕的是,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就是夜青岩曾经的经历,也正是那漫长的经历,才让他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不能让他一直陷入这场梦魇中,他柔声唤他:“阿岩……阿岩……”
没有回应。
没关系,根本难不倒他。
夏秋蝉如叫魂般锲而不舍、持续换着花样地喊着夜青岩的名字。
“阿岩同学。”
“岩公子。”
“夜青岩大佬。”
“秋蓝天小白兔。”
“小青啊……”
终于,夜青岩睁开了眼。雾蓝色的瞳仁幽深似海,映照着夏秋蝉关切的脸。
夜青岩茫然瞬间,眸中似染水雾,又像是失而复得,他微一用力,天旋地转,夏秋蝉便扑倒在了夜青岩的身上。
夜青岩的双手紧紧揽着他的腰,用力之极,根本不容他脱离分毫。夏秋蝉趴在夜青岩身上,第一反应是要挣扎,察觉到对方气息不稳,双手颤动,只得放弃,他不说话,夜青岩也不说话,耳畔只有两人有规律的心跳和呼吸声。
夏秋蝉柔声道:“别怕,我在。”
夜青岩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轻的“嗯”了一声,嘴唇擦过发丝,好似轻轻吻过,夏秋蝉僵在对方身上,丝毫不敢动弹。
良久,余悸感终于消失,夏秋蝉想要抬起身来,忽听夜青岩的声音轻轻响在耳畔。
“你的腰,好细,好软……”
夏秋蝉脖颈一痒,呼吸一窒,有种要踹翻踹飞踹走踹夜青岩的冲动。
此刻,他才深刻的认识到一句至理名言:心疼男人是倒大霉的开始。
夏秋蝉冷笑一声,正待起身,却又听见一丝隐约的铃铛声响起,极尖极轻微的一声,他没有忽略方才就是因为一声铃铛响,他才从夜青岩的梦中惊醒。是以这一声,他听得真切又分明。
船头处,随着第一声铃铛响起,司空羽端坐的身影蓦然一僵,神色巨变。
怎么会!!!
紧接着,如魔音般的第三响铃声如约而至,司空羽面色泛白,闭眼迎接。
极有规律的三响过后,黑夜又归于表面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