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云层之上,漂浮着一座硕大的木质飞船,飞船分五层,远远看去,诚如一座空中楼阁,数面云阳宗的旗帜插于船沿之上随风摆舞,烈烈招摇,气派非凡。
船上,司空羽侧身立于船头,黑衣黑纱摇曳,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脸,却总能感受到司空羽是带着一丝莫名的愁绪和萧索,虽然没有看他们,但想来是特意在此等候两人。
夏秋蝉没做纠结,既然如此,先上船吧。
两人上了飞船,司空羽才终于回神,微微颔首便已算打过招呼,对夏秋蝉要带上夜青岩一同前往之事没有异议。
船上已有几名考生,正是获得了四段级测评的五人,男女皆有,几人已经互相熟识,他们早已听闻过夏秋蝉爆裂灵镜之事,而且也正是因为夏秋蝉爆裂灵镜,原定所有人于三日后统一去往云阳宗,改为四段级者和夏秋蝉先行前往。
几人见着夏秋蝉本人,更是被其天人之恣惊艳到了,而且这样好看的人还是两个,两种不同风姿气质但都是顶级的骨相外貌让几人看愣住,一时落针可闻。
片刻的沉默之后,考生们坐不住了,几人无论好奇还是羡慕,此刻均是一一自我介绍,互通姓名,其中便有暴打西门公子的女子雪婷。
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了,上次在栖月客栈见到时还是柔柔弱弱的模样,此次改了装扮,服饰穿搭显得利落不少,又褪去了恋爱时小鸟依人的小女人姿态,要不是对方主动提起,还险些没有认出来。
夏秋蝉以礼回之,和夜青岩并肩坐于角落。
打量一番,飞船之内的空间也是大得出奇,每人面前有小桌案,摆有瓜果茶点,每层设有房间,可供人打坐休息。
等待不久,文如萱和柳叶飞落于飞船之上,其余弟子倒不见踪影,想来还有别的事需要忙。
“果然不出羽师兄所料,天辰宗之人竟然真的来劫人了。”文如萱道,“而且还是享誉一方的齐藤长老亲自出马。幸亏我们拖延及时,不然还真被他们得逞了。”
司空羽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夏秋蝉状似不经意打听到羽师兄的真名,如他猜测,真是司空羽,看来人间的龙凤们都要被他偶遇个遍。
龙凤们你好,龙凤们再见,龙凤们,你们的飞升资格被我这个水货截胡了!夏秋蝉心中调侃一阵,如果是龙凤们飞升,想来是真的会成为货真价实的“天选之人”吧。
话说仙道就不能多开放几个飞升名额吗?让曲若凡和司空羽同时飞升,拯救仙界靠他们!
人员到齐,飞船在空中犹如行于水中,稳稳的向前驶去,云层从后散开,流下一串如火流星划破天际。
考生们第一次坐这样的神器,惊呼不已,根本坐不住,纷纷趴在船头往外看,云层落于船下,云海翻涌,心潮澎湃,难掩激动,叽叽喳喳开始畅想未来。
“如萱师姐。”雪婷心思活络,虽然还没有正式拜入宗门,也像正式弟子一样如此称呼,虚心求教,“听说云阳宗有剑修、器修、乐修、丹修、药修、符修等等,修什么才可以驾驭这种神器飞在天上啊?”
文如萱嫣然一笑,细心解答:“所有入门的弟子都必须先修习基础心法,只要学会练气,就可掌握基本的御物,再往后修行,便可掌握御物飞行。”
“大概需要修炼多久才可以飞起来?”
“一般不超过四个月,如果你特别厉害,一个月半个月也是有可能的。”说到此处,文如萱顿了顿,视线不经意往司空羽的方向偷瞄过去,明眸微弯,唇角上扬,继续说道,“阿羽……咳,羽师兄仅仅用了十天时间,便已习得御剑之术。”
“哇,羽师兄这么厉害啊!”崇拜的视线纷纷聚焦于司空羽上,司空羽独自坐于船头,感受到注视,回过头来,看他们一眼,基本不主动说话,对于不得不回应的才会有简短的回答或点头,是个及其惜字如金的人。
又有考生好奇:“那选择修炼方向有什么规定吗?比如我想修习乐器,一边弹琴一边杀敌,那感觉太帅了,可以直接拜入乐修门下吗?”
“拜师是一向重大且双向的选择,不仅是你心仪什么就可以修什么,也要看你在哪方面的修行觉悟最高,然后作出最合适的选择,也有不少弟子选择多途种修行,擅长和喜好两不误,不过这对弟子方方面面的要求极高。”
雪婷撑脸好奇:“云阳宗最厉害的是剑法吗?”
“云阳宗剑修最多,但最厉害的是戟法,因为祖师爷是以戟入道,也是曾经仙界年龄第二小的飞升者,是我们云阳宗最骄傲的存在。”
“啊,飞升!好厉害,竟然真的可以飞升成仙……”
又有人好奇:“那仙界年龄最小的飞升者是谁?”
文如萱:“传说是熹微神君。”
“那仙界的仙人和人间的修仙者到底有何不同?”
“飞升之后会活得更久吗?”
“修到哪个程度才可以保持外貌不老?”
众人七嘴八舌,话题开始海阔天空起来,文如萱有问必答,言无不尽,丝毫不嫌这帮宛如好奇宝宝的考生发出的各类奇怪问题。
夏秋蝉早在听到“熹微神君”这个名号时,心中微动,一股不知名的感受袭遍全身,身体发麻,仿佛这四个字有什么魔力,将其带入莫名的境地。
他的脑中蓦然闪现画面:朦胧晨辉初现,神君踏光而来,长相自然是俊美至极,可能美貌程度也就跟自己差不多吧,或许需要半张面罩挡住脸以增添一丝神秘感,衣服自然是白色为主,佐以红色金色增添一丝明艳色彩,头发必然是挽起来的,更显朝气明媚,应该还会持一柄低调又不失奢华的神剑,战力拉满,否则对不起飞升年龄最小这一威风凛凛的名头……
夏秋蝉仅凭四个字就已经脑补好了对方的形象性格并深以为然。
身旁夜青岩却是神色恍惚,自上次在灵悟寺地宫中的仙门陈列馆里见过熹微神君的彩雕画后便如刻入了心里,模糊不清却又是那么的熟悉,此刻再听旁人提起,心中莫名一阵悲痛,耳旁好似又有一道声音在呼唤,让他心绪翻涌,尘封的记忆好似要破土而出,神识发疼,天旋地转。
夏秋蝉发现了夜青岩的异样,立刻甩掉脑中的幻想,侧身去扶。
夜青岩对上夏秋蝉关切的目光,脑中那道模糊的面容似乎凝聚起来,眉眼与眼前之人渐渐重叠,连声音都是那么相似。
熹微神君,熹微神君……
记忆的牢笼将要破开,时光交错间,那人时远时近,触手可及。忽然,明媚张扬的笑脸定住了,黯然失色,不知哪来的血染将上来,令他跌落万丈深渊。
夜青岩冷汗涔涔,他用力抓住对方的手,指节泛白,拼命往自己身边带。
夏秋蝉被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夜青岩强搂住,对方力道大得惊人,根本无法挣脱分毫,空出的那右手去推对方的胸膛,即便隔着重重衣服也可感受到对方的身躯坚硬又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