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掀飞,棋子散落,霎时打破了对弈的局面,胶着紧张的状态如琴弦崩断,星穹溃散,瞬间土崩瓦解。
两人的神魂双双震飞,承明满是不可置信,面目扭曲间,七窍竟开始汩汩流出血来,脸上沟壑的皮肤在鲜血的侵染下好似恶鬼杀神。
夺舍失败,承明恐怖的视线如蛇蝎般紧盯着夏秋蝉,狂暴的灵力不断外泄,不受控的向四面八方攻击,佛堂地宫霎时如碎屑翻飞,一片混乱。
在那股时刻撕扯灵魂的力量消失后,夏秋蝉只觉浑身脱力,一波接一波混乱灵流由远及近,威压压得他当场呕出一口鲜血,根本避之不及,五脏六腑也似要被震碎。
就在夏秋蝉以为自己要死于老疯子暴乱的灵流攻击时,忽然一股更强劲的灵流袭来,将承明尊者狂暴的灵流硬生生压下截断。又有一道无形掌风狂拍而去,承明尊者的身体和神魂皆如断线风筝般直直撞到他的佛像金身之上,偌大的佛像便如瓷器被碰一般,金身碎裂,黄符飘飞,锁着信念之力的泡沫争先恐后逸散,不知是飞向原主人的身体,还是会就此消散天地间。
夏秋蝉捂住胸口抬眼望过去,却见夜青岩浑身散发压抑着不可名状的怒气,威压比承明尊者的更甚百倍。
大佬,保镖,来得太及时了!
只见夜青岩衣袂并齑粉狂舞,犹如海潮铺天盖地蔓延而来的幽密深蓝色瞬间席卷整个地宫,汹涌之气令人窒息,尽数佛者被卷入其中,来不及发出声音便已被阻断了生息。
夜青岩一步一步缓缓走到夏秋蝉面前,夏秋蝉呆呆的看着面前人影,时间停滞,天地间只有这一个双目染血的人。
夜青岩雾蓝色的眼眸此刻已经染上绯红,带着狂怒的嗜血残意,夏秋蝉呆呆的看着夜青岩,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正确清晰的认识到夜青岩原本的修为与实力,原来,夜青岩竟然是一位超级大大大大大佬啊!!!
这眼神,这气势,何止一刀999?想起曾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要罩着夜青岩,如今看来,到底谁罩着谁?
可是夜青岩的手上好像还抱了一个白衣人,白衣人头部无力垂落在夜青岩的怀里,像是一个毫无生息的死人,仔细一看,那死人竟然是他的……肉身?
还没从第三视觉看清夜青岩抱着他的诡异视觉冲击里反应过来,他便感觉一股莫名强力的拉扯,拉着他天旋地转,视觉转换,抬头一看,正正对上夜青岩狂怒的视线。
夏秋蝉的神魂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虽说可以理解夜青岩救他心切,但如此怒气冲天……是因为以为自己死了?
意识到这一点,夏秋蝉很想站起来安抚夜青岩,可更忍不住想要呕血,并且果真呕了出来。
夜青岩呆呆的看着他活了过来,怒潮退去,竟然忍不住浑身颤抖,此时仍然两手都抱着他,却要分出一只手来给他擦满是血污的嘴,只好一只手放开,让他被单手搂着。
夏秋蝉勉力动了动自己的手指,还是有实体的感觉更爽,他挣扎脱离夜青岩的搂抱,原地坐下调息灵力。
神魂离体还被重击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方才感觉心脏肺腑都要被碾碎,只是强撑着一口气才没有倒下,如今大佬来救场,他安心不少,便感觉再也不能忍,不断的呕出血来,白色仙衣染成刺目的红,夜青岩源源不断为其输送灵力,冰凉掌心贴于他的后背,柔和灵流进入夏秋蝉身体,夏秋蝉意识昏迷前幽幽的想,夜青岩的手怎么会这么冷?还是让他担心了啊……
承明尊者的神魂同样遭受重创,随之回到身体,口中也是不断呕出鲜血,身子颤颤巍巍,脸上写满不甘。
“不可能……不可能……”
承明尊者根本不愿相信,千年梦想即将实现,明明触手可及,只差一着,只差一着!
孤注一掷,临到头来,功亏一篑,到底是为什么?不甘心呐。承明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来,颤抖地指着夏秋蝉,神君就在眼前,他要成为神君!
然而垂动的手逐渐僵硬,不甘的眼神最终定格,直到再无生气。
人生最可悲之事,便是曾经触手可及,便觉得自己也可以。+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