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喜夏秋蝉终于醒来,惊慌夏秋蝉摔在了地上。
夏秋蝉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奈何行动笨拙,就连简单的起身都无法做到。他觉得此刻自己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很难看,作为一名美男子的尊严稀碎了一地,开朗活泼即将转变为阴郁忧伤。
岩公子单膝跪地,双臂从他身后将他圈住,将他扶起了他来,几乎未曾着力,他就被摁着靠在了岩公子的身上。
扶人就扶人,摁在身上是几个意思?然而他还挣扎不动,只能任由岩公子将他给抱回床头靠着。
见夏秋蝉被安稳放好,岩公子脸上露出一抹与俊美面容和深邃形象极端违和的憨憨笑意。
这人身上的气质仍旧是好割裂。
“你终于醒了。”岩公子道。
嗯?终于?
“你已经昏迷了一个月。”
他竟然昏迷了这么久吗?可真是任务难做,逼格难刷,狗命难保。
岩公子起身端来一碗水,手拖起他的后背,让他靠在对方的胸膛,又贴心的将碗递到了他的唇边。动作如此熟练,看起来在他昏迷期间,这情形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但他现在醒了,再这样就很尴尬了。他艰难抬起胳膊,将岩公子往远处推了推,自己则顺势在床头靠背上靠好。
可碗已经递到了他的嘴边,夏秋蝉也确实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便配合的张开了嘴,甫一入口,便察觉那并不是水,而是苦得不能再苦的不明药物。
喉头瞬间被苦涩的液体填满,一时不察,竟被呛了又呛,大半的液体从嘴角流了出去,滑进了裹着自己的白布之中,简直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想他堂堂一介风流倜傥的翩翩美少年,怎的就沦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喝个药都能喝出瘫痪在床的中风感。
好在岩公子并未露出什么嫌恶之色,仔细贴心的将他的嘴角擦净,等他缓过神来,再轻轻的将药碗送了过来。
夏秋蝉有气无力,丢人丢到这地步,也是没谁了。岩公子如此贴心的照料,他本该心存感激,但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是隐隐觉得这药并不是非灌不可。
事实上他甚至感觉目前的身体状况其实已经很不错,裹在身上的这层厚厚的状如裹尸一般的布,才是束缚着他自由行动的根源。
他要来了镜子,果然,面部包得严严实实,只剩两只眼窟窿和鼻子嘴巴还完好无损的露在外面,活像一具木乃伊。
“我觉得我似乎好得差不多了。”夏秋蝉轻咳一声,尽量语气平静,“什么时候可以拆掉这些布?”
岩公子视线淡淡的掠了过来,陷入沉思。
见状,夏秋蝉便以为可能确实还不到时候。为了身体着想,只能再忍忍了。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却觉下一秒,他又被摁住靠在了岩公子的身上。再一个天旋地转,他整个人便被抱了起来。
夏秋蝉:“……”要不是他裹得厚,他真的要原地遁死了!
岩公子双手抱着他,但门却是关着的,只见他脚轻轻一踹,木质的门立刻应声倒地。
素质素质,在哪学的踹门?不太符合你英俊神秘的外在形象啊岩公子!
直到来到一处医馆,夏秋蝉才发现,岩公子只是想带他到医馆而已。
可这一路走来,夏秋蝉简直可以说是有生以来最尴尬的时刻。一个俊如天神的男人,面无表情的抱着一具木乃伊,那具木乃伊僵硬挣扎着但丝毫挣脱不动,走在深夜的街头,遇见的所有路人,无一不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掉头就跑。
许大夫正欲关门歇业,却见前段时日来过一次的男子又出现在了门口,不是他记性太好,而是这个人实在令人记忆深刻。
而记忆深刻的缘由,不止是因为这位蓝衣公子过于好看的深邃面容与凌厉的气质,更是他那与之气质不相符的行为。当时这人将他抱着的白衣公子放下后,便十分紧张的掏出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丢给他,仿佛如果没有钱,自己就不会替对方施救一般。
而那名重伤昏迷的公子,虽然浑身被血污浸染,却不显一丝狼狈,那张脸,实在好看得惊心动魄,双眼紧紧闭着,苍白如纸,更显左眼下方的红色泪痣艳丽非常,只如跌落尘埃的天神。
这两人,明显是修仙人士,许大夫见怪不怪,而后经过检查,那名看起来伤得很是触目惊心的白衣公子在经过蓝衣公子精心上药后,伤症状况已经改善很多,只要擦洗干净,再敷些伤药,按理说,修养个两三日就可以痊愈。
当时他准备给白衣公子做个简单的包扎,但蓝衣公子并不同意,他还以为修仙人士不像普通人娇弱,根本不在乎这些简单的皮外伤,就算不包扎也无关紧要,可现在看来,这白衣公子怎么被包成这样了?
许大夫大吃一惊,连忙让岩公子将夏秋蝉放下,他沉痛道:“怎么来得这么晚?”
夏秋蝉见大夫的神色和语气都不大对劲,一颗悬着的心顿时跌入谷底,来晚了吗,莫非自己已经无药可救?
“我都要关门回家陪夫人了,待会晚了夫人又要闹我。”大夫不满的嘟嘟囔囔,末了又是一声轻微叹息,“哎,难哄。”
还好还好,他还可以抢救。
恰在此时,一袋沉甸甸的钱袋被丢到许大夫面前。
许大夫:“……”有句话他早就想说了,这蓝衣公子上次丢的一袋银钱就已经够医治白衣公子十次的了,这次又来丢钱,是在蔑视他作为一名医者的尊严吗,这是赤裸裸的人格侮辱,显得他像一个见钱眼开的不良医师,若传出去,他这医者仁心的招牌往哪搁?
许大夫看着那一袋银钱,严肃拒绝:“请你把钱收回去。”
夏秋蝉:“……”岩公子居然这么有钱?这行为要放在霸总文里,怎么也是个不问价钱就将厚厚的一沓钱甩出去再跟对方说“不用找了”的酷炫狂霸拽的大总裁。
“浅伤裹得太严实不利于伤口愈合,同时也导致皮肤不透气,令伤口发浓生疮。”许大夫揭开夏秋蝉身上的裹布,语气痛心至极。
夏秋蝉立刻不淡定了,听大夫的意思,这根本不是大夫的包扎?转眼去看岩公子,见他神色茫然中还带有一丝惶恐,难道是……岩公子自作主张给他包成这样的?
岩公子同学啊,虽然知道你是好心想救人,或许可能还很心急,但能不能遵一下医嘱?
“短时间内体内灵……灵力?”
许大夫眉头一皱,夏秋蝉体内澎湃的灵流似乎是修仙之人的灵力,但隐约又觉得不对劲,可具体是哪种区别,他也是分辨不出。只得继续道:“灵流承载过多,难以尽数吸收化消,导致灵气沉郁丹田,致多日沉睡不醒。”
看许大夫的表情,夏秋蝉也知道,要不是他命大,恐怕连醒过来都困难。
随着许大夫的诊断结论落下,岩公子的脸上也布满了自责与懊悔,以至于夏秋蝉想吐槽都不知如何下口。
直到最后一片裹尸布被慢慢揭掉后,夏秋蝉立时感到浑身轻松无比,没有哪一刻,可以像现在这般体会到自由的快乐,他舒筋展骨,当场就想来一套第九套广播体操。
早知大佬的大腿如此难抱,他就是被宋寒打死,被骨尸咬死,死外边,也绝不会再想抱岩公子的大腿!
绝不!
许大夫见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一句话始终没有说出口:这最应该治一治的,是那位蓝衣公子的脑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