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此高阶的骨尸佛像在顷刻间尽数被毁,也令宋寒震惊非常,先前的骷髅幡和骨尸大军一夜被毁,他可以忍受,毕竟都是普通骨尸,随便杀些人就可以补上,镇里来的这些修士全都逃不过当替补。
可这几只佛像不一样,是他费劲心力斩杀了数名高阶修士才练就而成,是他多年间的心血集结,如今却轻易毁在这个人的手里,宋寒不甘。
宋寒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咬牙切齿:“还真是小看你了。”
夏秋蝉很无奈,但仍然面不改色,吐出豪言壮语:“知道小看我不如就此束手就擒,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话音刚落,却听身后传来阵阵脚步声,眼角瞥见似乎是天辰宗的袍服。
曲若凡来也?不过,曲若凡一人怎会传来“阵阵”脚步声?
他回头确认,却见是天辰宗的三名弟子……莫非是自己有偏见,实则那些弟子在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等到近了,夏秋蝉看清了几人是谁,险些要魂飞魄散,那三名弟子,竟是已经死去的齐峰等人。
几人脸色僵硬,双目空洞,机械的往他这处冲过来,一举一动皆如提线木偶般,似乎受着操控。
夏秋蝉眼皮狂跳,灵力即将耗尽,宋寒还未解决,又来这几个弟子,真正是让本就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
他欲速战速决,一刻都不想再拖延下去,青竹剑率先向宋寒击去,剑光雪亮,剑芒飞舞,宋寒却是阴恻恻的一笑,不见如何动作,一道虚幻的黑色佛言便自行护体。
青竹剑虽为神器,克制邪祟有奇效,但宋寒为佛门中人,修为高深莫测,剑光佛光交接,一时胜负难分。
而身后,被操纵的弟子们只管对夏秋蝉疯狂的攻击与输出,刀尖相击毫不留情。
夏秋蝉只想迅速解决宋寒,根本无暇分心来预防这几个傀儡弟子,结结实实挨了几击,顿时皮开肉绽,疼得夏秋蝉手一软,攻击宋寒的力道减弱,佛言飞散,夏秋蝉被震飞出去,顿时禁不住呕出几大口血来。
原来这就是真刀真枪劈在身上的感觉吗?真的好疼好疼。
齐峰等人迎面而上,根本不给夏秋蝉任何踹气时间,人或死于泰山,或死于鸿毛,但绝不能死于这帮愚蠢的傀儡。夏秋蝉在更多的攻击来到之前,心一横,将剩余灵流聚集于右手,并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冲向宋寒,趁其不备拽着他一同跌入血潭之中。
血潭之内,触手黏腻,一股浓重的腥味刺激着夏秋蝉的鼻端,他不敢细思这血潭之水到底是混杂了多少人的血。夏秋蝉死死拽住宋寒不放,潭中怨气似乎感应到仇敌的存在,纷纷尖啸着向这处扑来。
他猜对了,血潭内真的聚集着无数怨灵,不知为何只能封禁在潭底,如今此起彼伏袭来,可即便在水中,宋寒仍能放出黑色护体佛言,怨灵被反弹冲散,又有另一茬如狂蜂浪蝶蜂拥而至,仍是难以撼动分毫。
夏秋蝉被冲击到了血潭底部,如此多的怨灵都无法将宋寒拿下,可见其修为之高深。既然如此,先保住自己小命再说!
潭底冰凉刺骨,只要将血潭当做普通的湖水,那么这就难不到一名游泳健将。可仍然能难倒夏秋蝉,毕竟他不是什么游泳健将,他只是一名狗刨专业户。
他舒展身形,往另一处水面刨去。狂刨了一阵,按他平时的速度,应该可以很快游出潭面,可事实是,无论他怎么刨,都无法脱离当前的位置。
他的脚,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夏秋蝉回头一看,模糊的视线中,印出齐峰那张怨毒的脸。不知是不是已经是傀儡的原因,齐峰力大无穷,宛如一只水鬼般抓住夏秋蝉的脚便拼命往下拽,夏秋蝉怎么也无法挣脱。
僵持间,夏秋蝉只觉气息将弱,光亮越来越暗,视线越来越模糊,身体越沉越低。
意识紊乱,开始闪回这短暂又微不足道的一生,前十八年竟好似做梦一般恍惚而过。又灵光一现,刚刚用剑时实在毫无章法,全程都在瞎晃,如果在应对时剑挑起来斜刺宋寒,应该可以破他的佛言护体,或者在最初时,直接横剑劈过去而不是选择防守格挡,那样的话应是第一时间就可将宋寒拿下。
这无师自通的瞎想感觉有点像是榆木忽然开智,可他已经没有机会去验证了。
就在这时,他的腰窝处,诡异的花枝竟又开始显现,又一朵红艳异花盛开,他无知无觉,脑中竟然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这个时候岩公子和丹玄一同落进这血潭中的话,他该先救谁?
丹玄肯定是不用救,也不知岩公子到底会不会游泳,会不会狗刨?不会的话他可以教……
忽然一声扑通,水花扑溅,夏秋蝉无暇去分心是不是又有傀儡弟子入水,因为他好像产生了更大的幻觉。
他看见了岩公子,幽蓝色的身影在暗红的环境中其实并不太显眼,但夏秋蝉就是一眼分辨出那人就是岩公子,游泳的姿势标准又优美,不出三息就已经游到他的身边,将他裹进了怀抱,他好似跌进云端,随后轻飘飘的飞了起来。
夏秋蝉闭眼了,死法窝囊归窝囊,临终幻想还挺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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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玄飞回来时便见着这不可置信的一幕,在夏秋蝉刚服下灵丹时,他便觉得不妥,于是做了两手准备,让丹玄去找曲若凡,顺利的话曲若凡应已经解决掉昆宝。
事实上丹玄找到曲若凡时,曲若凡也正往此处赶来。
可终究晚了一步。寒潭洞塌了。
尘埃尽散后,只见一人宛如天神落下,面若寒霜,未见任何表情却可以感到暴怒之色,令人战栗。那人抱着状如死尸的夏秋蝉,惊得丹玄鸟嘴大张。
这人谁?
从哪冒出来的?
他怎么抱着小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