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碎了指骨,他想冲过去救下他的妹妹。
可是……他不能过去,他肯定打不过,那两人多么凶狠啊,看宋沐琴毫无反抗之力就知道,他冲出去也无济于事,他只能躲起来。
可是宋沐琴好像发现了他的存在,挣扎得那么厉害,拼命的喊他,如以往一般。
“哥哥,哥哥!”
只是这次的呼唤是那么的刺耳,他亲眼看见妹妹的眼神从充满希望再到不可置信,直至绝望湮灭。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为什么要对他露出那种眼神来?宋寒一辈子都忘不了。午夜梦回,挥之不去,他恐惧不已,痛苦不堪。
她为什么要来摘杏花?!为什么不跑快点?!为什么要寄希望于他?!
眼神,眼神,他的恐惧源泉。
宋沐琴的尸身还没有下葬,他要去抚平宋沐琴的眼神。
可是宋沐琴怎么也不愿瞑目,明明害死她的人是那两个人,为什么备受煎熬的会是他?
这样的眼神,太可怕了!
他颤抖的伸出手,挖掉了那双令他恐惧的眼。
再也不会做噩梦了,他想,他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来。
赶来的容以心恰好目睹了这一幕,露出了跟宋沐琴一样的眼神来,不可置信,充满绝望。
她凭什么也要那样看待自己?如果不是因为容以心喜欢杏花,宋沐琴就不会去摘花送给她,如果不去摘花,又怎会遇到那些歹徒?
对的,是因为容以心喜欢杏花才导致了这一切。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容以心。
容以心脸色尽失,是因为她吗?是她害死了宋沐琴……
她浑身失了力,颤抖不已,争吵推攘间,她抽出头上的珠钗,刺中了宋寒的胸口,顿时鲜血喷洒,宋寒倒地不起。容以心以为自己杀了人,后怕不已,竟直接选择了自尽。
然而宋寒只是失血过多昏迷,并没有死成,清醒过来后仓皇逃跑,不知跑了多久,不知跑了多远。
他要切割过去,绝不能再受折磨。
最后来到一家叫做灵悟寺的寺庙,剃度修行。
在数十年的修行中,宋寒已经要渐渐淡忘她们的眼神,可谁知,当年凌辱宋沐琴的其中一人竟然来灵悟寺求助,而这个人竟然还成了享誉一方的大善人,实在可笑,据说他的宅子里在闹鬼,需要请高人去给他做法驱邪。
他本来都要摆脱恐惧了,而这个人又让他想起了那难缠的噩梦,于是他自愿请缨前去替他驱邪。
去了才知道,这个人并不是当年凌辱宋沐琴之人,而是那人的弟弟,长得极为相似,而那个人,早就在多年前就死于非命了。
据说,是被两名女鬼吓死的。
不过那个人的弟弟,当然也无辜不到哪里去。宋寒不仅帮他驱邪,还跟那作乱的邪祟也就是昆宝达成了协议,助昆宝将这人的全家老小二十几口人尽数吞噬。他眼见他们一个个死在昆宝的魔爪下,感受到了掌握他人生死的快感。
他以为这事做得天衣无缝,奈何有多事的僧人发现了蛛丝马迹,起了疑,告到了长老那里,他深知灵悟寺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便连夜卷了一些机密的经书秘籍逃了。
为了躲避灵悟寺的追杀,回到了青石桥。
多年未归,青石桥还是那座青石桥,憎恶的人仍然健在,宋寒从小就觉得他们伪善,虚假。
曾经宋家的实力在青石桥首屈一指,数一数二,那时他也还没毁容,可以说是呼风唤雨。每个人在他面前只有唯唯诺诺、溜须拍马的份。要不是那场大火,这一切都不会毁掉。
而那些镇民全在那场大火里暴露出了真面目,平时围着他团团转的人没几个出手帮忙救火,有的尽是看热闹之人。仅有的几个救火者,也只不过是打着救火的幌子,实则窃取宋家的财物。
如今看这些人,个个都是那么碍眼。
既然始终找不到纵火的罪魁祸首,那么就将那些虚伪碍眼的人都“解决”了吧。
修行之人要杀这些普通人根本不费吹飞之力,但那样就太无趣了,他要一个一个折磨这些人,慢慢将他们耗死。
这些碍眼的人,一个也别想逃。
曾经幻想的报复手段全都实现了,他狂笑不已。
没想到的是,容以心和宋沐琴竟然也化作了邪祟回到了青石桥,宋沐琴的怨念太重,魂魄破损严重,也不知容以心在哪得来的聚魂灯才能勉强保全宋沐琴之魂。
两人竟然没有作出任何符合“邪祟”身份的事,甚至还躲在杏花林深处害怕吓到普通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他已经不再害怕那种眼神。
过眼云烟而已。
他本来只想解决碍眼的那十几个人,但竟然还有人想跑出去请高人来解决自己?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解决掉所有人。
以他现在的修行,容以心和宋沐琴即便化身厉鬼也奈何他不得。而她们想要在自己手中保下他人性命,也不过是给无趣的猫捉老鼠般的生活增添些许趣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