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蝉悲从中来,心里梗塞。昨日还在并肩作战,转眼之间对方便化作了白骨,任谁也不可能毫无波澜无动于衷。
还没来得及悲春伤秋,便听耳旁丹玄的鄙夷:“喂,你怎么对着一截树枝摆出一副死了老公的寡妇表情?”
夏秋蝉定睛细看,果见被他当做白骨的东西是一截发霉长毛的枯白树枝!丢死人了,只怪这里面的环境太昏暗!
最终也没有找到岩公子,说明岩公子并没有在混乱中壮烈牺牲,至少算个好消息。且极有可能是自己醒来后自行离去了,这么一想夏秋蝉又不舒服了。
好歹也是有过一日共患难的友谊,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分别,心中有些微微失落。
最最重要的是,大佬的金大腿就这么没了,着实令人憾恨。
就在此时,迷雾森谷中一处,忽的冲天暴起一股灵流,这股灵流在空中扭曲成一道漩涡,随之炸开。
夏秋蝉心有所感,拔腿便往那处奔去。奔了一阵,忽然发现肩头多了一只悠哉的身影。
……丹玄?他十分不解,为什么丹玄作为一只神兽,不仅不能变成一只大鸟来载他飞行,反而还要踩在他肩上蹭跑?
口比心快,夏秋蝉便直接问了出来,刚一出口就已然有了答案,那一定是丹玄不勤于练习,指不定连大鸟的姿态都无法变化出来。
“什么?你竟然企图让本大爷当你的坐骑?!”丹玄炸毛了。
“绝无此意。”怎么可能承认。忽又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来,夏秋蝉问道:“你的百宝箱里有没有能短暂提升灵力的丹药之类的东西?”
他的灵力消耗太快,对付BOSS恐怕不太够,要是有那种吃一颗就能瞬间提升实力的东西是最好不过了。
丹玄一脸莫名:“百宝箱是什么东西?”
“乾坤袋。”
“好像是有,不过那种东西都是很低级的人才会吃的。”
低级,夏秋蝉的胸口宛如中了一箭,低级的他可能需要一打。
丹玄翻找许久,终于翻出一只不太干净的瓶子来,倒出一枚灵丹,却见灵丹丹身黄白不一,凹凸有坑,拿在手上,甚至还掉下了几层粉皮,活像过期五百年的劣质保健品。
夏秋蝉见状,面如菜色,不太敢下嘴,他真的很怀疑,会不会灵力没提升反而先被毒死?
“若你蝉哥不幸身陨,可要记得替我寻个风水宝地安葬。”
丹玄白眼一翻,反驳他:“我可不会看风水。”
“……”夏秋蝉的胸口宛如中了两箭。
再次进入迷雾森谷,或许是因为已经被各类层出不穷的诡异之事吓出了免疫能力,再见着成群结队的幽火魅们,夏秋蝉竟觉得这些飘散的小鬼火都有了一丝亲切可爱之意。
由此可见,胆量都是吓出来的。
漩涡中心是一处山窟洞府,名曰寒潭洞。
夏秋蝉毫不犹豫迈步而行,洞内崎岖,狭道幽长,石壁两侧的灯烛无火自燃,照亮昏暗的甬道。
经过几条曲折的甬道之后,终于到了一处宽敞至极的空间,内里别有洞天,钟乳石从洞顶垂下,然而四周却是一汪血潭,映得本该天然乳白的石头阴气森森,触目一片猩红,实则阴冷至极,夏秋蝉刚进入便止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血潭正中间,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台,石台边缘陈列着几尊丈高的石刻佛像,佛像形态各异,但神情却不似普通庙宇内的那般慈悲,而是一副副凶神恶煞的面目,张牙舞爪,邪意癫狂。
佛像的中间,端坐着一个人,此人双目紧闭,双手结印,气流随身流转,那人面目在气流间若隐若现,偶尔露出的面容可看出比诡邪的石刻佛像更加可怖,似乎是身受重伤正值疗养的状况。
正是宋寒。在他的身侧,则是躺倒在地气息奄奄身体呈半透明状态的容以心,以及落在一边灯火更为微弱的纸灯笼。
看起来是已经经过一场大战。
“你杀不了我。”宋寒声音粗哑缓慢,像是对情人的呢喃,“你走吧,我不会杀你,你也不会再死第二次。”
此话是对容以心而言,信息含量有点大,夏秋蝉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见又是另一回事,容以心姑娘,果然不是人。
容以心竭力爬到纸灯笼的旁边,确认灯笼仍是完好无损才松了一口气。
宋寒睁开眼来,语气冷漠,毫无波澜:“聚魂灯保不住她太久,放弃吧。”
容以心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可笑至极的笑话,虽然早知这人恶心的程度,但再一次听见如此言论仍是怒不可遏。
“沐琴……沐琴,如果当时能去救下她,如果你……你……”即使过去那么久,即使魂体本不该有泪,提起那件事仍是不由自主的流下泪来。
“住口!”宋寒并不愿提及这段过往,面目扭曲,目眦欲裂,“当时的我手无缚鸡之力,而对方是两个身强力壮的壮汉,我冲出去又有何用!我又救不了她!谁也改变不了当时的结果!那是她的命!”
“喂喂喂。”夏秋蝉着实听不下去了,不想听宋寒对亲妹妹见死不救的狡辩,强行打断,“我都已经站了这么久了怎么都没人发现?”
他是这么没有存在感的人吗?他足尖轻点,以一个十分嚣张的姿势掠到了石台中央,堪堪在石台边缘顿住。
望着平静的血潭,夏秋蝉心有余悸。就在刚才,系统的灵力属性值徒然变作了5,他浑身都迸发着一股澎湃的灵力,无处可发,差点就要用力过猛而掠过这座石台掉入潭中。
保健品诚不欺他。
他握拳假咳一声,十分认真对容以心道:“容以心姑娘,个人英雄确实令人感动,不过有时候借助一下他人力量,或许就会收获不一样的结果呢?”
容以心似乎连维系实体都十分困难,并不搭话,或许是想起曾经求助过他人但无一例外都搭上了他人的性命,又或许是有人表面答应得好好的但临阵逃跑比谁都快。只是明明已经送出了青石桥的人又何必返回送命?
她低低的摇了摇头,苦笑一下,似乎在惋惜又要白白葬送一条性命。
夏秋蝉将容以心扶至安全地带坐好,温声宽慰:“接下来就交给我。”
只见夏秋蝉缓缓抽出青竹剑,将灵力灌入剑身,竹质的剑身透着一股清透的微光,剑光流转,像是可以斩尽世间邪恶。
衣袂飘飘,坚定从容的背影一往无前又无所畏惧,这身影一步一步像宋寒走去,举手投足都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自信,好似山河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或许这次,会不一样?容以心幽幽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