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蝉不可思议:“可他的年纪看着跟你们差不多,你们平时都这样拖后腿,全靠他一人保护着吗?”
“什么叫拖后腿?平常都是曲师兄护着我们轮流杀妖杀怪,这也是我们第一次遇见这样厉害的东西,曲师兄天赋比我们好,修炼速度比我们快,资历比我们高,他保护我们,这不是应该的吗?”
这是什么匪夷所思的歪理。看这些人习以为常的态度,理所当然的安然受之,想必这种事从前也发生过许多次了。
谈话间,昆宝忽然如烟花化散,形成浓烈的团团迷雾,将整个客栈尽数挟裹起来,所有人身处其中,俱是无法看清身边之人。
场面变得十分不利,却有弟子不顾视野受阻,拔剑便是乱砍。
夏秋蝉此时反而冷静了下来,身处这样的环境中,极易自己人伤害自己人,他一介外行都能看懂的道理没理由这些弟子却不懂,恐怕还是心神不稳被昆宝影响到了。
真是没完没了,制造出这样混乱的场面来,这昆宝恐怕是有看人互相内斗自相残杀的嗜好。
曲若凡不受影响是因为实力非凡,那他没受影响又是因为啥,太过菜鸡?
曲若凡一边要顾及着弟子们的安危、时刻安抚他们的心神,还要兼顾昆宝时不时的闪现和攻击,即便如此仍然乱中有序,不落下风,维持着双方的平衡。
夏秋蝉时刻紧盯着局势,忽然眼前一黑,视线仿佛被什么东西罩住了。
他抬手便是乱挥,挥动间,触之彷如在挥动一团粗麻的丝线,这丝线还是万年不洗的那种。
夏秋蝉随手扯住便往下拉,下一秒,倒掉的鬼脸被他拉了下来,乌黑干枯的脸与他正正的倒视着,漆黑的瞳仁中有一圈红色血丝,桃花眼瞪鬼眼,这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了。
夏秋蝉脑子里一片嗡嗡嗡,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这是多么惊悚又恶心的画面,想的竟然是那时候戳开窗户看见的就是昆宝的眼睛。
好在手上动作并不慢,下意识举起青竹剑便是一阵毫无章法的狂砍,霎时满目俱是乱飞的剑光,也不管到底击中了哪,击没击中。等到停下来时,鬼影黑雾竟然已经消失大半。
昆宝已经退出极远,地上滚落着一堆粗麻线般的头发,再看昆宝的头,头顶处已被削掉一大块,汩汩冒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浓浓的黑雾。
昆宝的神色既愤怒又惊恐,能让一只恶鬼露出如此神情,看来仙器果然不同凡响。
正待持续乱舞,却见昆宝仰天一号,鬼叫连连,似有发狂的迹象。
夏秋蝉全神以对,不想昆宝鬼手大张,利爪破空,转瞬之间,便提了一名就近的弟子在手上,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有此突变,还未反应过来,昆宝便已拎着那名弟子消失在夜色中。
曲若凡反应神速,在昆宝消失的一瞬间便已紧追而去。
战况激烈的客栈顷刻间便只剩了夏秋蝉和天辰宗一行人,弟子们伤的伤死的死,吓破胆的吓破胆,哭爹喊娘声不绝于耳。
可不知为何,造成如此大的动静,在客栈里的其他人,竟无一人受到惊动而出现。
这些人是吓得不敢出不敢看还是习以为常?
经过刚才的持剑伤鬼一事,夏秋蝉信心爆棚,他叮嘱丹玄在客栈内等待,便循着曲若凡的方向追了过去,飞街跑巷,隔着老远,还能看见一人一鬼在屋顶上翻转腾挪,穷追不舍。虽然夏秋蝉有的一点灵力速度远超普通人,但跟曲若凡这样的人比起来,还是差太远。等夏秋蝉气喘吁吁追到青石桥上,便再也见不到他们的踪迹了。
过了青石桥,就已然出镇,镇外不远处,便是那片迷雾森谷。
黑夜中的森林,在并不怎么明亮的月色下,显得更加幽暗恐怖,光是远远的看一眼,就能感觉一股阴气从脚底至窜脑门,夏秋蝉头皮一阵发麻,难以想象曲若凡直接追着那鬼雾进了密林,且不说里面的骨尸到底有没有清理完,就光是那迷宫一样还会活动的地形就令人够呛。
然而他们的踪影已经消失,眼角瞟到不远处一座六角凉亭内,坐了一个人。那人背对着他,宽大的黑色衣袍无风而动,猎猎作响,在昏暗的月色里宛如死神。
黑袍有些眼熟。
夏秋蝉握紧了青竹剑,系统消息却在此时弹了出来,他定睛一看,险些吐血。
灵力竟然变作了0,什么鬼!关键时刻搞这一出,消耗要不要这么迅速。夏秋蝉简直要跪了,此情此景,这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坐了多久,又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没了灵力也就没了安全感,夏秋蝉下意识选择视而不见,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然而没走多久,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
“夏公子。”
要死要死,真的是伐木工……不对,是护林员觉怀。
可觉怀不是背对着自己的吗,为什么也能看见他?
除此之外,还有更令人不爽的一点——他根本就没有跟觉怀通过姓名,也就是说,这个人,已经不知道在暗处观察过他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