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一早,官方指派的艺术指导杨老师,正式到“凝辉社”报道。说是来交流学习,其实也含了监督项目进度的意思。
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一堆的零食、奶茶、小点心,满满当当堆了一屋子。
杨老师满眼费解,摆着手解释:“不是我带来的。”
林晚晚上去扒拉一个遍,找到张留言条,上写敬赠凝辉社,没有落款。
但是......
“师哥,这全是你喜欢的口味啊!不会是你的忠实粉丝吧?”林晚晚话里有话。
“给了就吃,管它哪来的呢!”沈辞渊捏了捏手里的手机。
他当然知道是哪来的,五秒钟以前才收到陆承安发来的微信:
“赔礼。昨日实属无心之过,愿沈老板不计前嫌,切勿动气!”
沈辞渊心里翻了个白眼,没回。
第二天凝辉社又收到一堆道具:漆器酒具、桌帷椅披、幔帐帷帘、云罗伞盖......洋洋洒洒装了几大箱子。
以及陆承安给沈辞渊发的微信:“赔礼。曲艺一行规矩颇多,承安初入此道尚不得法,恳请沈老板多多指点。”
沈辞渊:“......”
第三天凝辉社收到一堆首饰:点翠头面、绢花绒花、金银首饰、玛瑙玉髓......满满当当摆了十几个贝母镶嵌的漆器首饰盒。
陆承安的微信:“赔礼。钗环首饰不足重,重在真心实意,恳请沈老板原谅。”
沈辞渊:“......”
第四天凝辉社收到一批行头:云肩旦蟒、褶子素衣、折枝花袄、五彩旗袍......又是装了五六个大衣箱。
秦川仔仔细细,把几个箱子翻了个遍:“全是女装,没有男装?蟒呢?一件男蟒都没有么?”
众人终于琢磨过味儿来了,明着是送给“凝辉社”,实际上就是给沈辞渊一个人的。
什么“敬赠凝辉社”,不如直接写“敬赠沈辞渊”好了!
秦川端着搪瓷缸子一晃三摇、甩着手走了,嘴里唱道:“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
“师哥,有人要捧你?你知道是谁吗?”林晚晚问。
沈辞渊摇摇头。
“好事儿,别有那么重的心理负担。”杨老师看出沈辞渊这几天心思重,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沈辞渊点点头,想起今天收到的微信。
陆承安:“赔礼。沈老板风姿绰约,身段卓绝,得配天衣。恳请沈老板原谅,祝项目顺利。”
沈辞渊看着消息,心里有些动摇。
......
一连七天,每天都能收到一堆礼物,小到假发化妆品,大到盔头大靠,几乎都是沈辞渊用得上的。
每天都能收到陆承安的消息,沈辞渊一条都没回。
可是越琢磨越不对劲。
这文绉绉的语气、用词,根本不像陆承安能说出来的话。
而且这也太巧了,前一天刚说什么东西旧了,转天准能收到新的。
可消息,实实在在是从陆承安的手机上发出来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
背后有高人、剧场有内鬼!
否则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低头道歉,他那天可是连我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
沈辞渊一边琢磨,手里拿着花枪跟杨老师套招。
过几天要录《穆桂英挂帅》这一出,很久没演武场戏,沈辞渊怕生疏了,提前练一练。
“辞渊小心!”
“啊!”话音刚落,一杆尖枪贴面而过,银质枪头蹭着沈辞渊的鼻尖,直直停在眼前,枪尖离双瞳不足一厘米。
沈辞渊惊魂未定,吓出一身冷汗。
“没事儿吧!”杨老师收了枪,赶紧前来查看。
幸好提醒及时,沈辞渊下意闪身后倒,才躲过这一劫。
“嘶——”一股剧痛突然从腰上传来,沈辞渊头上冒汗,疼痛难忍,只能用花枪拄着地撑着,才勉强站稳。
杨老师上前一把扶住:“套招哪能走神,闪着腰了吧,快去旁边歇歇。”一边说,一边给沈辞渊扶到一旁休息。
一群人纷纷围上来,关心沈辞渊的伤势。
秦川拨通相熟的正骨师父的电话。
不一会儿,老师傅提着药箱赶到,跑了一脑门热汗。
老师傅从上到下摸了摸,骨头并无大碍,就是之前身体没活动开,闪着筋了。腰上暂时不能吃力,需要卧床静养一周。
得知沈辞渊伤势不重,大家也就放心了,唯有林晚晚在一旁屏气拧眉。
果不其然,转天“凝辉社”收到一大箱专治跌打损伤的药,从中式红花油到进口止疼药,再到喷剂、膏药、正骨贴......又是满满一大箱子。
陆承安:“赔礼。沈老板注意休息,保重身体。敬等沈老板痊愈,重返舞台。”
这下,沈辞渊更加确定了。
“林晚晚,你个叛徒!”
沈辞渊趴在沙发上,起不来。
林晚晚一溜小跑出了房间,没几步又跑了回来,把着房门探身子:“师哥,陆承安托陈旭托我转问你......能否回个微信?”
沈辞渊顺手从身侧抽了个靠垫,一把甩到门上:“滚蛋!”
林晚晚“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跑了。
沈辞渊趴在沙发上,沉默半晌,举起手机点了几下,然后发送。
“谢了!”
前脚消息刚发出去,后脚陆承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还以为沈老板真的不打算理我了呢!”
多日没有联系,陆承安低沉的声音骤然传进耳朵里,沈辞渊心跳“扑通扑通”,似是比平时多跳了几下。
“陆总说笑了,‘凝辉社’得了您的关照才有今天,不理谁也不能不理您呐!”
沈辞渊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扬。
陆承安从电话里也能听出来,沈辞渊心情不错。
“既然这样,沈老板能否赏脸一起吃个便饭,给我个机会当面赔罪呀?”陆承安没拆穿沈辞渊的把戏,继续陪他演。
“可惜沈某有伤在身,行动不便。陆总的好意就心领了!”
“沈老板不必客气,陆某人有耐心、有诚意,等沈老板伤势痊愈,再聚不迟。”
“沈某饮食挑剔,饭菜必须精致,否则食不下咽!”
“沈老板有何要求,尽管提。”
两人一唱和,像在演古装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