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京剧没什么感觉,非要说喜欢的话,他只喜欢沈辞渊的戏。他总觉得沈辞渊的唱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和以前听过的那些都不一样。
也就是因为这股劲儿,夜店里、戏校门外、乡下戏台上,每次他都能分辨出唱戏的人就是沈辞渊。每次都能勾的他忍不住停下脚步,驻足很久。
可那股劲儿是什么,陆承安一时半会儿答不上来。
“呵~”沈辞渊笑了一下,酒劲上涌,忽然浑身没了力气,头靠在墙上。
透过醉眼,沈辞渊仔细打量陆承安。
还是和以前一样,英挺帅气,可毕竟时隔多年,陆承安的脸上早就没了当年的稚嫩,多了些稳重。
眉眼比一般人更加深邃,鼻梁也更加挺括,也许是在欧洲呆久了,长相也有了点欧洲人的影子,可真真切切,又是一张亚洲面孔。
什么都没变,可是什么都变了。
那年的陆承安站在银杏树下,像一道圣光,劈开黑暗,将沈辞渊带了出来。而现在.....陆承安身上还是有光,五彩斑斓的,沈辞渊抓不住。
“呵~”
苦笑了一下,沈辞渊的眼神更加迷离。
乌黑的头发湿着,白皙的脸被酒气染上一抹红晕。头发上,水珠一滴一滴落下,顺着脸滑到腮边,然后又落到脖颈,消失在领口。
平时的咄咄逼人不在,醉酒后的沈辞渊反倒添了一丝破碎。
那些落下的水珠,像一滴滴的泪,绞的陆承安心疼。
“你醉了。”陆承安从口袋里摸出两颗酒心巧克力,放在沈辞渊手里:“解解酒吧,你喜欢的。”
“......”
“陆总不用客气,项目的事儿,我答应了。”
沉默过后,沈辞渊把巧克力塞还给陆承安,跌跌撞撞出了洗手间。
陆承安低头看着手里的糖,觉得有些烫。可他舍不得扔,狠了狠心,将那份滚烫捏进手心里。
“少自作多情了,我师哥可不是什么人的糖都接的。”旁边的女洗手间,林晚晚突然出现,不知道听了多久。
“什么意思?”
陆承安抱了膀子,站直身体挡在门前,明显是一副“不说清楚,不许走”的架势。
“嘿嘿。”林晚晚傻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晃晃悠悠,暴露了醉态。
“跟你......说个秘密,我师哥喜欢的......是送他酒心巧克力的人。”
“你的意思是,沈辞渊喜欢你?”
陆承安的话里带了几分严肃,可林晚晚醉的厉害,根本没听出来。
“不是不是不是,他怎么可能喜欢我......”
林晚晚说着,往后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
陆承安纹丝不动,压根没打算扶。
“那你喜欢他?”
“喜欢啊,当然喜欢,我师哥多帅啊!”林晚晚傻笑一下,仰起头,一副骄傲的表情。“不过不是那种喜欢......”
林晚晚话锋一转,故意买了个关子,没把话说全,等着陆承安追问。
“那是哪种喜欢?”
“追星啊!追星懂不懂?我师哥是我偶像!”
“哼~”陆承安轻笑一声:“天天跟在偶像身边,你不想跟他谈恋爱?”
“你不懂~”林晚晚仔细想了想,大手一挥,打着酒嗝,开起了她的长篇大论:
“追星的乐趣是什么,是看着他发光......嗝......发热。眼里就只——有他的好嗝......容不得别人说他半点不好。在我们追星人的眼里,偶像就是光、是神嗝......是完美的代名词。谈恋爱就不一样了......”
林晚晚脸色一下落寞起来:
“谈恋爱嗝......你就必须接受这个人身上的所有,情绪都被......嗝......牵着走。他哭,就想跟着哭,他笑你就想跟着笑。会患得患失,会变得不像自己。可是嗝......一旦你发现这个人跟你想象的不一样,就会失望。哪怕明知道两人不合适,又舍不得放手嗝......”
林晚晚不知道想起什么,越说声音越小,像要哭出来。
陆承安正考虑要不要安慰,林晚晚“嘿嘿”两声,又乐了。
“嘿嘿......还是追星好,追星嗝......不费力气。”
陆承安点点头,承认林晚晚说的有几分道理。
听完了林晚晚的“追星论”,陆承安的脸色缓了很多,连带看林晚晚都顺眼了几分。
陆承安转身要走,林晚晚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我再跟你说个秘密!”
林晚晚上前几步,满身酒气凑到陆承安耳边,悄声说道:“我师哥嗝......心里惦记一个人,惦记了十二嗝......十二年!嘘——!”
林晚晚把食指凑到嘴边,严肃的“嘘”了一声:“秘密哦!”
“是谁?”
“那我怎么知嗝道......他藏得那么深,怎么嗝可能告诉我......”
林晚晚打着酒嗝,根本不知道,这么一会儿,自己在陆承安这已经给他师哥卖了。
陆承安笑了一下,盯着手心里的巧克力,眸色晦暗。
半晌,陆承安一把攥住,对林晚晚说了句“谢了”转身回了包间。
“谢?谢什么?”
林晚晚满头问号,想了半宿都没想明白,陆承安在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