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等我会儿,别乱动。”詹瑞明没理会她的推辞,起身时顺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眉角,带来一瞬微凉的触感。他转身快步跑回评委席,和旁边几位评委低声交代了几句,说话时还不时朝郑西的方向瞥一眼,确认她没有擅自走动。那几位评委不约而同地朝郑西望来,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随即轻点了点头。不过半分钟,他就折返回来,不由分说地扶起她的胳膊,掌心干燥温暖:“走,我送你去校医室。”
“啊?”郑西彻底懵了,受宠若惊地往后缩了缩,“詹律您太客气了,我自己慢慢走就行,真不用麻烦您……”
“这怎么叫麻烦?”詹瑞明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她掉落的发夹——银色的小雏菊样式,刚才摔倒时崩飞了。他把发夹递到她手里,指腹不经意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微微一顿。他随即指了指她渗血的膝盖,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你看血还在流,不及时处理容易感染。”他见郑西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皱紧眉头,干脆弯下腰,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上来,我背你。省得待会儿疼得走不动,反而更耽误事。”
郑西吓得连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别别别,詹律您快起来,我真的能走!您是评委,这样太不合适了!”话还没说完,身体就被稳稳地托了起来。詹瑞明的后背宽阔又坚实,带着淡淡的雪松味,不是刺鼻的香水味,而是干净的皂角气息。他背着她快步往场外走,气息虽有些不稳,脚步却格外扎实,还特意避开地面的水洼:“校医务室往哪个方向走?左边还是右边?”
郑西趴在他背上,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呼出的气喷在他颈后失礼,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其实我寝室有消毒水和创口贴,就在这栋楼后面的宿舍楼,我自己回去处理一下就好……”她抬手想扶住他的肩膀,指尖碰到他西装的肩线,又慌忙缩了回来,乖乖地放在自己腿上。
“开玩笑呢,你自己怎么能处理,万一消毒不彻底留了疤怎么办?”詹瑞明加快了脚步,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女孩子的膝盖,留疤多可惜。万一感染化脓,耽误学习不说,遭罪的还是你自己。”他吭哧吭哧地背着郑西走到校医院,推开门时还不忘侧过身,让她先避开门框。他扬声喊:“医生,麻烦给看看,这孩子膝盖摔破了,伤口有点深。”
坐诊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校医,抬眼漫不经心地瞥了郑西一眼,语气带着惯有的散漫:“小姑娘,哪个系的?”
"医学……"郑西小声回答。
校医挑了挑眉,摇着头叹气,那神情仿佛她做了什么天大的荒唐事:“哎哟,学医的还来这儿凑什么热闹?这点小伤,自己消消毒、包一下不就完了?”
郑西的脸又红了,刚要开口解释自己只学过理论没实操过,詹瑞明已先一步接过话头。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郑西的膝盖上,笑得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她还是个在校学生,书本知识和实操经验差着远呢,让她自己处理,我们都不放心。麻烦您仔细给清洗消毒,最好再包得稳妥些,别留下后遗症。”
校医意味深长地看了詹瑞明几眼,嘀嘀咕咕地拿出碘酒和无菌纱布。詹瑞明下意识抬手看了眼手表——是块低调的机械表,表盘边缘有些磨损,想来戴了有些年头。他眉头微蹙:“辩论赛要开始了,我得先回赛场。”他转向郑西,语气放缓了几分,像叮嘱自家晚辈:“你在这儿好好配合医生,记住伤口别沾水,每天按时换药。要是晚上疼得睡不着,或者明天肿起来,一定要去大医院拍个片,别硬扛。”话音刚落,他又从口袋里掏出笔,在便签纸上写下一串号码递给她,“这是我电话,有情况随时打给我。”说完才急匆匆地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还回头望了她一眼。
郑西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西装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膝盖上的疼痛感仿佛都轻了几分。她捏着那张便签纸,指尖传来纸张的粗糙质感,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阳光从校医院的玻璃窗透进来,落在她缠着纱布的膝盖上,暖融融的。她摸了摸依旧发烫的脸颊,忽然想起詹瑞明引用的那句诗,连忙掏出手机搜索。当看到“形容女子姿态美好”的释义时,她的脸又一次红成了熟透的番茄,连指尖都泛起了热意,捏着手机的手都有些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