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春风总带着点黏人的暖意，每晚和黄泽坤手牵手走在回家的小路上时，郑西才算真正读懂了那些诗句里“春风醉人”的意思——连路边的梧桐絮都像裹了糖，飘到鼻尖都是甜的。两人多半时候在讨论函数题或是物理公式，说着说着就会绕回跆拳道馆的日常，郑西戳了戳黄泽坤的胳膊：“我看时教练整天牛逼哄哄的，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偏偏对你服服帖帖，为啥啊？”

黄泽坤侧头看她，嘴角弯出个好看的弧度：“因为我比他更牛啊。不然你怎么会看上我？”

郑西立刻摆出星星眼的模样，晃着他的手追问：“那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感觉？是不是一眼就被我吸引了？”

黄泽坤抬眼望了望渐暗的天色，像是在回忆遥远的片段。郑西见状立刻嘟起嘴，假装委屈：“完了，你肯定不记得了。”

“怎么会。”他忽然笑出声，“那天下午你穿件白色翻领T恤，慌慌张张冲进更衣室……”郑西自己都记不清当时的穿着，只记得确实有那么件T恤，心里瞬间甜成了蜜，顺势挽住他的胳膊往自己家方向拽。到了单元楼下，她赖在他怀里蹭了半天，才恋恋不舍地掏钥匙。

黄泽坤考黑带那天，郑西比自己比赛还激动。凌晨五点就打去电话催他起床，坐公交去体院的路上，手一直攥着衣角念叨：

“好紧张啊，万一你的对手比时教练还厉害怎么办？”黄泽坤反过来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来：“再厉害也有办法赢。”

考场里大多是考一段的学员，馆里一共去了三个——黄泽坤、唐四维，还有个十二岁的小不点。郑西坐在候场区，手指几乎要嵌进黄泽坤的掌心：“我总心神不宁的，比上次打市级赛还慌。”黄泽坤凑近她耳边，热气扫过耳廓：“就算比时天厉害一万倍，我也能赢给你看。”

唐四维先比完，满头大汗地坐过来，郑西递水过去，她仰头灌了半瓶，空瓶精准投进垃圾桶：“奶奶的，那对手往死里踹我，还好最后三个横踢上头直接结束战斗，他都懵了。”

“赢了就好。”郑西拍了拍手，目光却黏在考场入口，眉头越皱越紧。黄泽坤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担心。”话音刚落，广播就叫到了他的名字。

前几项基础科目他都轻松过关，直到实战环节，郑西才看清他的对手——那人盯着黄泽坤，眼神里满是较劲：“这次我不会输。”考试本不用分生死，但对手憋着股劲要赢，黄泽坤又想给郑西一个完美结果，两人拳来脚往间都没留余地。

下场时黄泽坤才觉出右脚剧痛，低头一看肿得像猪蹄。他笑着冲懊恼的对手挥挥手：“有缘再比。”刚转身，就见郑西冲过来，蹲下身盯着他的脚，声音都发颤：“怎么弄的！”

沈教练和唐四维也围过来。“没事，冰敷一下就好。”黄泽坤刚想撑着站起来，右脚一用力就疼得倒抽冷气。郑西的眼泪瞬间掉下来：“都怪我，之前瞎紧张给你压力……”

“跟你没关系。”黄泽坤伸手擦她的眼泪，沈教练已经拎着冰水回来：“别硬扛，去医院看看。”

“我爸是中心医院急诊科的！”郑西立刻扶他，“咱们现在就去。”

郑爸爸检查后皱着眉：“大概率是骨裂，先拍片子，然后拿去给刘叔叔看看。”黄泽坤刚想问刘叔叔是谁，郑西已经推着他往放射科跑，缴费、排队一气呵成，回来时额头上全是汗。

黄泽坤掏出纸巾给她擦：“不急的。”

“你都这样了我能不急吗！”郑西把缴费单扇着风，火急火燎地说。

“现在倒不怎么疼了。”黄泽坤刚说完，就见郑西眼睛瞪得溜圆，蹲下身摸他的脚：“是不是没知觉了？我爸怎么看的病！你这脚不会废了吧！”

“是不疼了，不是没知觉！”黄泽坤赶紧解释，引得周围人都看过来。

“黄泽坤！”听到医生喊黄泽坤的名字，郑西立马推着黄泽坤进去了，过了会儿片子出来了，郑西又急急忙忙地推着黄泽坤往骨科走，一路上黄泽坤都在说：“郑西，你累吗，我自己走吧，不用这么急的……”

而郑西一个字都听不进，刚出骨科楼层的电梯，就碰到了妈妈，郑妈妈明显是有备而来，看了看黄泽坤，又看了看郑西，装作一无所知地问：“郑西，你怎么来了？这位是上次送你回家的那个同学吧！”

“嗨，别装偶遇了妈，我现在没工夫跟你唠家常，你要是真想帮我，就给我在刘叔叔那儿插个队，我年纪小，怕他不买账。”

郑妈妈一下被呛得说不出话来，黄泽坤连忙说，“阿姨，是我，上次在楼下见面的黄泽坤，我今天去考试受了伤，不好意思啊……”郑妈妈的脸立马多云转晴，看了一眼郑西，说：“多懂礼貌的同学，插队肯定是不行的，不过妈妈在旁边，你刘叔叔不敢马虎，走吧。”

检查结果是轻微骨裂，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最近自由活动肯定是受限了。护士包扎时，郑妈妈把郑西拉到走廊：“我和你爸这几天忙得厉害，等不到回去拷问你了，老实说，是不是在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