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压腿训练刚拉开架势,陶一鸣就嬉皮笑脸地凑到郑西身边,语气里带着点佩服又掺着点幸灾乐祸:“小姐姐你可真够厉害的,这么高强度的折腾都没倒下。不过今儿好歹来了几个低色带,你看时天,”他朝场边飞快努了努下巴,“跟尊石雕像似的钉那儿半天没动静,你可别得意,我保准他这会儿正憋着坏,琢磨待会儿怎么把你们练得哭爹喊娘。”
郑西揉着酸胀发僵的大腿,顺口问道:“对了,你知道莫契最近怎么了吗?好些天没见着他了。”
“之前听人说他生病住院了,我现在忙着学习,也好久没和他在一起了,不过,”陶一鸣挠了挠头,“听我老妈说他生病了……”
“生病这事儿我听说了,可我总觉得……”郑西的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冷不丁冒出来的声音打断。
“你们俩是需要我单独指导吗?”
那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郑西和陶一鸣吓得同时“啊”了一声——刚才还跟雕像似的时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飘到了他俩身后,黑着脸跟盯猎物似的。他扫了郑西一眼,下巴朝墙角一努,语气不容置疑:“过去,靠墙站好。”
陶一鸣先是一愣,随即眉开眼笑地推了郑西一把,低声催促:“快去快去,时教练这是要给你开小灶呢!”
郑西心里七上八下的,磨磨蹭蹭地贴到墙边。时天绕到她面前,抬了抬下巴:“把右腿抬起来,扶紧墙。”她刚照做,就感觉一股蛮力猛地攥住了她的脚踝——时天居然直接把她的腿往脑袋旁边扳!
“唔!”剧痛瞬间从大腿根窜到头顶,郑西的眼泪没忍住,“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小时候练过舞蹈,压腿撕胯是家常便饭,可从来没被人这么硬掰过,骨头缝里都像被塞进了刀片,疼得她浑身发抖。
时天却跟没看见似的,等她这条腿抖得快撑不住了,才松了手,又去抓她的左腿:“换这条。”
“等等!”黄泽坤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按住时天的手腕,“她没这么练过,你这样会伤着她的。”
时天挑眉,甩开他的手,语气带着挑衅:“今天不就练过了?她是绿带老学员,竖叉早能劈下去,热身也做足了,怎么就伤着了?”
“这不是热身充分就能硬来的!”黄泽坤寸步不让,“你的训练方法根本不科学。”
“我,我不科学?我……”时天气的把手叉在腰间,语无伦次地说,“我不学科学?我好歹也是上过CCTV5的好吗!”
两人正僵持着,沈教练闻声走了过来。黄泽坤转头看向沈教练,语气坚定:“沈教练,接下来低带位的训练我来带吧。”
这话一出,沈教练和时天都愣住了。“你不是要备赛八月的锦标赛吗?”沈教练皱着眉,“你的训练量可不能少。”
“我课后自己补,不耽误。”黄泽坤的态度很坚决。
时天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小师弟,这是想跟师兄抢饭碗啊?”
夹在中间的郑西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为了缓解气氛,她默默把刚放下的腿又抬了起来,试着自己压。时天立刻指着她喊:“看见没看见没?这叫不科学?人家自己都争分夺秒呢!”
郑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闯了祸——这不是明摆着打黄泽坤的脸吗?她赶紧把腿放下来,头埋得快碰到胸口。
最后,她还是被划给了时天。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郑西算是彻底领教了陶一鸣的“乌鸦嘴”——时天果然没放过她,还发明了新花样:三打一,让她站在中间,另外三个学员围着攻击,她得同时格挡反击,不到十分钟就被打得胳膊腿全是红印。
下课的时候,郑西累得腿都软了,扶着墙才能慢慢挪出去。武馆门口,唐四维正和时天聊得火热,见沈教练进了办公室,唐四维还从兜里摸出烟,递了一根给时天,两人就着夕阳吞云吐雾起来。
“哟,残废了?”时天看见一瘸一拐的郑西,笑着打趣,“今天爽不爽?”
郑西点点头,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认真地问:“时教练,你能打十个吗?”
时天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要不你现在找十个人来试试?”
唐四维推了她一把,哭笑不得:“孩子你练傻了?时教练当年在省队,一打五都不带喘的,十个算什么。”
“她啊,老想着挑战我。”时天看了唐四维一眼,突然提议,“宵夜去?”
“走!”唐四维立刻响应。时天连道服都没换,趿拉着拖鞋就往楼下走,郑西还在愣神想黄泽坤的事,就被唐四维半推半搡地跟了上去。
三人在武馆楼下的烧烤店坐定,时天先叫了一瓶啤酒,倒了三杯,端起自己的杯跟郑西的碰了碰,又撞了撞唐四维的:“这几天练得是狠了点,能接受不?”
这是时天第一次用这么温和的语气跟她说话,郑西反倒有些不自在,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唐四维一口干了杯里的酒,咂咂嘴问:“时教练,听说你以前是省队的?”
时天给唐四维满上酒,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沧桑:“是啊。”他顿了顿,转向郑西,“八月的大众锦标赛,你们都参加吗?”
“参加!”唐四维抢着回答,郑西却没作声——她去年比赛输得太惨,沈教练说不定已经不打算让她上了。
时天又碰了碰她的杯子:“怎么了?不能喝酒?”
郑西这才回过神,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小声说:“我没喝过……”
“啥?”时天眼睛都瞪大了,跟见了外星人似的。
“人家是高中生,成绩好着呢,哪像咱们天天瞎混。”唐四维笑着解释。
“哦哦,那别喝了。”时天说着就要去端她的杯子,却被郑西拦住了。她骨子里的那点倔强上来了,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辣得她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时天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你牛!”
唐四维趁机端起杯子敬时天:“时教练,这段日子麻烦你多指点指点,传授点心经啊。”
这时烧烤端了上来,时天拿起一串烤腰子,咬了一口说:“下次实战我看看你的路数,再给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