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放心,我三人俱用‘春雪符’,行走在寒冬雪地,如同在暖阳春季,不冷的。”江羽当场画一符给王僵,“你那张八成没贴好,再贴一张,我打包票保证不冷。”
“何春符?”红袍与同门你看我,我看你。“往年冬日无雪,帝君下旨给师傅,不都用的‘瑞雪兆丰年符’下雪么?可曾听过这春雪符?江羽,你且说来听听。”
江羽道:“是在下自创。雪地冰寒,我未带厚衣,今日心血来潮,便造了四张符。”伸指在雪地疾走,“春雪暖暖如阳;夏雪炎炎胜火;秋雪寒寒似霜;冬雪凌凌成冰。”
红袍疾来取符,抬肩抖飞苍鹰、松手放走黄犬。“这些符,便只能增温或释寒么?”
“变一变,”江羽随意拨符文,“只要小改,就能变成‘春花符生花’、‘夏叶符长叶’、‘秋风符召风’、‘冬雪符下雪’。想让它有何用途,就能有何用途。”
王僵看道士像冻在原地,一动不动。赵鸦在他耳边道:“有了。”
“道友为何哑了?”江羽悚道:“难不成我画成了聋哑符?”抱拳躬身,“对不起对不起……”
“入门。”
“啥?”
“即刻入门——!!”
苍鹰惊飞,黄犬奔跑。
王僵看四个红袍像凶猛强盗,将江羽四肢抬起,一溜烟御剑飞走。江羽消失得像水倒入雪中,好快。
“小师弟入了八卦门,就是我门的人哟!快带回快带回!”红袍看向僵鸦:“你们是小师弟好友罢?一同入门,好让他有个伴。”
“师兄,我们也乘剑上山么?”王僵问。
“新入门弟子,尚不得御剑或乘剑。”红袍吹个口哨,两只健硕黄犬跑来。他拍拍两犬:“俗一俗二,这是我们的师弟,你们务必将他们安全背上山。”
赵鸦:“骑狗上山?”
“正是。”红袍微笑:“我门中养的犬皆通灵性,知晓何路可避开地雷符。”踏上剑,“小师弟,师兄先走一步。”
雪地串串梅花脚印,通到道观前。
千级长阶上,楼高塔峻,清幽之处,人间净土。
僵鸦一登门,便见江羽跪在阶下。他们不明所以,这时远声传来:“玉树、小僵,若要入八卦门,便同江羽一起跪下。”
王僵去跪:“小僵谨遵师傅之命。”看旁边,赵鸦直挺挺站立。
八卦高声:“玉树,为何不跪?”
“我为何要跪?”
“有骨气有傲气,是不错,可我八卦门,受命天家,活动于百官中,有些事,你不得不折骨曲意逢迎,明哲保身后再做打算。颜面掉了不要紧,跪下再捡就是。”
一旁红袍道:“玉树师弟,跪一跪就进门了,很容易的。两眼一闭,膝盖一弯,跟睡觉一样简单。跪罢,每个师兄都跪过。”
“我骨头硬,”赵鸦道,“就是跪不下。”
“好!”八卦立在阶上,做个“请”的手势,“那玉树郎,便直走出观,我八卦门不留你,请另选高明。”
“师傅!”江羽道:“我替他跪,跪三个时辰,把他那一个时辰跪满。师傅别赶他走,行么?我膝盖硬,师傅,我能跪!”
红袍:“你快住嘴!”
“江羽,”八卦面色铁青,“你说什么?”
江羽拔声:“我能跪的!”
八卦:“你自愿的么?”
江羽叩头:“愿意的愿意的,师傅别赶走我们仨。”
“好小子。”八卦捋须一笑:“你,玉树,小僵,你们仨,”陡然沉下脸:“连同你顶的三只肥鸟给我一起滚!”摔罗盘:“滚!”
雪地串串梅花脚印,通到界碑前。
红袍吁叹:“这,你们这……”一手拉江羽,一手拉王僵,眼梢里带上赵鸦。“师傅在气头上,等他气消就无事了。听师兄的,去舍里待两三天,师傅必回心转意。”
“师傅为何发火?江羽并未说不敬的话。”王僵话对向红袍,眼睛却看赵鸦。“不跪就不跪,师傅还生气。他不讲理。”
红袍劝道:“师傅不是因玉树师弟生气,而是江羽那句‘愿意跪’,他老人家听不得这句。师兄在门中,都避讳‘愿意’这两字,江羽师弟倒好,嚷得生怕师傅听不清。”
“说何话都晚了。”江羽后悔莫及:“上天调戏我江羽郎!得到了又失去啊……”躺地抓把雪吃:“余生,唯吃雪度日。纵然它无味无香,能饱腹即——怎么热热的?”
看手微黄。
王僵“哎呀”道:“是小狗在雪里撒尿。”
赵鸦不语,捂住自己和王僵的眼睛。
江羽:“……”
清香来:“怎这般热闹?”
王僵望去,是行槐。
“师伯来怎不提前说一声?!”红袍围去。
行槐笑:“事先说,你们会大张旗鼓,离这里百里远便来迎我了。”伸手接柔雪:“这样走来,落雪迎我,别有一番滋味。”
“高……”江羽撞开众人,立在行槐前,张口欲言:“高……”又抓雪吃几口,把嘴擦擦才道:“高人呐!我是江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