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个名声本就稀碎,而且能用拳头说话,传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但宁韶不行。
这个年纪的少年人,心理通常是很脆弱的,不能再去担负流言蜚语带来的伤害了!
他要去学堂里晃悠一圈,看看宁韶,并将舆论压制下来。
过去的时候不大凑巧,学堂提前散学了,学生一窝蜂地涌出来。
沈曦宁在人群中找了半天,没见到宁韶的身影,转头就眉眼带笑,和掌门沾沾自喜道:“你看我徒弟,不仅以第一名的成绩进了甲班,还跟当年的我一样勤奋好学,什么叫名师出高徒,如是而已。”
“得了吧,”掌门无情拆穿,“你也就起头那几天正经上完了课,后边不是在逃课就是在逃学。”
两人说着,转悠到紧挨学堂的后山,又名君子峰。
碧岭含翠,清净少人,这地方很适合练剑。
因此沈曦宁猜想,宁韶若是没有走人,应当会在这里。
走出几步,果真望见了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然而沈曦宁停住了,因为在那不远处,还立着一个锦衣少年。
就目前的站位而言,宁韶背对着两人,而对面那少年将正面朝向他们,那眼神......看起来不怀好意。
宗门霸凌?
有可能,宁韶很少会和他说自己的事,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且还报喜不报忧。
对于宁韶在学堂中的人际关系,沈曦宁基本上一无所知。
眼见那锦衣少年拔出了佩剑,就要欺身而上,沈曦宁目光一冷,忍不住也要动作。
“等等,”掌门抬手制住了他,“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们总出面也不是个事对不对?”
“你要相信,我宁师侄是有能力处理的,过度的保护,有时候反而是一种轻视。”
后半句话打动了沈曦宁。
他撇撇嘴,虽说还有点不情不愿,但也缩回了树丛里。
两人一同隐匿了气息,山道上的宁韶和赵其一毫无所觉,气氛已是剑拔弩张。
赵其一冷笑出声,还是老生常谈的那一句:“你一个五灵根,给我端茶送水我都嫌晦气,也配让元洲真君收你为徒?”
宁韶淡淡看向他:“难道你就配了?”
那些和别人的闲聊,他果然是听见了!
赵其一抬头挺胸,脸上泄出一丝自得,嘴中还要再虚伪地推托一番:“元洲真君仙人之姿,剑道造诣深厚,当世也只有那位剑宗首席可堪与之比肩。这样的大能,合该被万众景仰,自然是没有人配得上的。”
“哎,但是你也知道,我自小修习剑术,进这含虚宫就是为元洲真君而来,不仅是单火灵根,还出身世家,血统尊贵。”
说到最后,赵其一无比骄傲:“如果硬要推出一个人选的话,我想,最有资格的也就是我了。”
“讲究血统的,一般是灵兽。”
听罢,宁韶竟然笑了下,极淡极浅,带有的情绪也多是轻蔑:“既然那么尊崇,不如我帮你问一句师尊,问他需不需要无关人等为他塑上一座金身,顶礼膜拜。”
“至于你,他大抵是看不上眼的。”
“你!”
赵其一气急,他性格暴躁起来,直接提剑就冲。
正如先前所说,赵其一对剑术算得上精通,招式利落精炼,不是普通的花架子,但毕竟才初出茅庐,某些地方的破绽很大。
宁韶如今已练气三层,将灵气融入随身的木剑之中,然后抬剑横在身前,轻松抵挡住赵其一的第一式。
又冷眼观察了片刻,随即找出命门,很干脆地结果了他。
咚——
赵其一的佩剑被打飞,掉落在了一旁。
剑的主人则瘫坐在地上,目光不甘,被一柄再普通不过的木剑指着。
锐利的剑尖距离脖颈,不过咫尺之近。
“不该你妄想的人,不要惦记。”
逆着光,他听见属于宁韶的声线冷淡说道。
逼近耳边,带着与溶溶暖日不符的寒气。
赵其一打了个哆嗦,捡起剑站起来,心里还想着等修为提上去就打回来,放了句狠话转身就跑。
宁韶停在原地,没追。
树丛中,掌门也转头看向了沈曦宁。
宁韶的最后一句是传音入密,两人都没有听见,因此前者只是调侃道:“你徒弟和你还真像,都那么精通语言的艺术。”
沈曦宁翘了尾巴:“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
他说完,下意识又隔着层叠的树木,看了眼宁韶。
这一看,宁韶却像是有了预感,侧身回眸望过来。
两人目光遥遥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