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清脆而悠扬的铃声从远处传来,众人皆神魂一颤,喜从心来,他们终于熬到散学了。夫子不动声色地准时放下书本,布置了一些该完成的课业,然后一刻也不多做停留,拂衣离去。
昏昏欲睡的弟子们也瞬间回魂,急匆匆地收拾好全部家当,乌泱泱地一窝蜂冲向饭堂。
黎时满等待这一刻很久了,他早就提前半个时辰将那些“让自己看起来很勤奋”的道具全部收整完毕。喻知临还在慢吞吞地收拾,就像是不着慌似的,黎时满看得心急如焚,恨不得把他囫囵塞进随身的包里,一起背走。
喻知临自被他拍恼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黎时满很想撬开他的小脑瓜,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不知道是不是穿书者对攻略者总有着一种特殊的求知欲,黎时满老是想把喻知临完全看个透。
他后知后觉,及时打住了这种恐怖的想法。
午休时分,黎时满被因是雨拉去校场切磋新学的剑招,喻知临说他要去藏书阁看书。
黎时满装出一副很遗憾的样子,忧伤道:“小师弟,你真的要去藏书阁吗?那你可就要错过我让因师兄大败的场面了!”
“去去去,脸羞不羞?”因是雨抱着胳膊,不屑地“啧”了一声,“一天成不要脸了,就知道忽悠你那小师弟!”
喻知临的眼神犹豫了一下,纠结道:“黎师兄,我可能要很晚才回来。如果你们提前比完了,可以来藏书阁找我。”
黎时满深感欣慰地点了点头:“你要看那么久吗?真是勤奋好学的孩子。没事,一会儿我去找你。”自己跟这群卷王拼不动,多动一下大脑都恨不得立刻躺下,然后大喊真是辛苦本老人家了。
因是雨长着一张不深沉的脸,可剑却玩得很凶,很像游戏里那种不要命的狂战士。黎时满心下了然,绝不能和这人硬打,不然腕骨得疼好几天。于是他暗中观察对方的剑势,准备拆招。
三十招已过,黎时满侧身避开这一记突袭,用剑锋借力反撩,因是雨冲力太猛而收势不及,被黎时满逼退。
“凌尘长老不是阵修吗?你的剑法怎么这么厉害。”黎时满收势站定,微微喘着气,脸上满是惧色。
“谁告诉你的?她本职可是剑修啊。”因是雨侧着头看他,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黎时满如遭雷击,他僵在原地,一脸茫然地收剑回鞘,“真的假的?是我记错了?”
听海阁多数人都知道黎时满患有神魂不稳的毛病,因是雨倒也不生气,只是摆了摆手,“阵修上课的时间可和我们错开了半个时辰呢!你天天都能看见我,就没觉得很奇怪吗?一个阵修,天天跟剑修混在一起,想想就不对劲好吧!”
黎时满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恍然和歉意的神色:“不好意思,我这脑子有点不尽人意。”
因是雨耸耸肩,又继续道:“不过我好意外啊,你居然还知道我师尊也专攻阵法。一般寻常的弟子都以为,我师尊除了拎剑砍魔修,就是把魔修抓起来研究,研究完后再砍。”
黎时满蹙眉思索片刻,迟疑地开口:“听海阁的阵修长老……是谁来着?”
因是雨报出了几个长老的名号,黎时满是真的半点印象没有,甚至都没听过别人提起。不过倒也无所谓,听海阁就是个以剑修为主体的大宗门,剩下这些其他长老,多半就是作者搞出来凑数的。
这种大门派的内部就是个江湖,跟现世里的学术界一样,各分流派,各自站队。
黎时满仍是不死心,继续求证道:“奇怪了……不知道是我记错了还是怎么回事,在我印象里,凌尘长老似乎对阵法的研究颇深。”
“恭喜你说对了,”因是雨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我师尊对阵法的了解比不少正儿八经的阵修都深呢。”
黎时满开始拼命回忆,那到底是在哪里听说凌尘长老擅长阵法的,而且这种观念似乎在他脑子里已经存在很久了。
他先前一直不知道因是雨和乔楼春究竟是哪位长老门下,也从未有兴趣打听,还是上次彻查时才知晓。
凌尘长老在书里的结局是什么?在魔教血洗宗门后失踪,作者之后再没提起她,大概率就是死了。
黎时满决定和因是雨告辞,他和这人其实没那么熟,一旦单独相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是雨爽快道:“好嘞,你去吧,一会儿我找乔楼春去。”
黎时满这才想起来这哥俩组合的另一位始终不在,深感惭愧道:“话说乔师兄干嘛去了?不是之前一直跟你在一块吗?”
因是雨远眺一眼,指了指不远处那几个抱着药罐子的修士,“他啊,去跟那群医修一块上课去了,他对药理医术之类很有兴趣。”
“他去学医是因为你吗?”黎时满突然想到了原文里的情节,乔楼春利用草药相生相克原理,悄无声息地药死了因是雨。
因是雨奇怪地看了一眼黎时满,“不是啊,他的个人爱好而已,你怎么会这么想?”
黎时满尴尬地胡诌道:“因为你看起来就很容易受伤。”
因是雨不满地嚷道:“我看起来很弱吗!”
“开个玩笑而已,不要生气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