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来的礼品,李湛水一一拆开过,咋舌于礼品的奢侈,她也算是富贵乡里长大,从未见过这么多昂贵的藏品。
只是全拆开看了,李湛水有点发愁,不是东西不好,是东西太好了。
受此重礼,无疑自己受之有愧,收下这些礼物意味着和大师姐的关系绑定颇深,恐怕将来受制于人。
况且大师姐轻浮好色,要是下次惨遭毒手被她上下其手,吃人手短,本就理亏,断不能收。自从见了这个大师姐,清白、底线都稀里糊涂的丢了一截。
入册后,木箱沉重如铁,她试着运气注灵才移动了几寸。李湛水忽然意识到这些装礼的大箱子,她一个人搬不动。
凡事亲力亲为着实劳累,等庭院里重新开阔,李湛水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灵力更是消耗殆尽。
修真之人皆不得带仆从上山,若是杂役弟子年幼,虽允许亲熟之人照看上山,也是少数。唯有好色庸碌之徒,才会放不下舒适。
可总有那些琐事要做,大部分弟子选择雇佣同门干活。
李湛水还不知道山上可以换点灵石请人干活,要是她知道绝不会亲自动手。
一早辛苦走了好几个时辰,跟着斗法争衡,还没得到充足休养,回来还要干苦力活,过得是什么日子。
此刻,哪怕是在家被夫人叨叨也比诓来修真舒服。
陈太妙回来了。
李湛水听见门口动静,正好放下手中事务起身过去。
陈太妙还是一成不变戴着那顶能遮住她头油的黄帷帽,帷帘掀开露出小脸,清秀面容因为酒气镀上了一抹浓红。
因为在庆功宴喝得醉醺醺的,陈太妙整个人的精神不太分明,见东西都整理好了,瞪大眼睛,还以为是自己愣神走错了洞府。
“咦?”
陈太妙正准备退出去重新确认,李湛水出言喊住她,“陈太妙,你要去哪?”
陈太妙这才如梦初醒,脚步虚浮,穿过庭院走入洞府里,将手中精致的食盒放在了石桌上。
“湛水小师姐,晚饭来了,喏。”
李湛水干了一下午活,确实有些饿了,内门弟子皆辟谷了,除了食修处尚有炊烟,内门没有可供弟子饮食的地方。
食修的菜品一向昂贵,用料不乏天灵地宝,食用后有加固本源,调理气血之效。正因如此,一般弟子消耗不起食修,也难得去饮食,仅极少有口欲或寻求突破的会去尝尝。
昨日,陈太妙是带她在外门解决了饮食。今日,庆功宴陈太妙没忘记李湛水寸米未进,心里惦记着,打包了宴席上的新鲜菜品回来,给李湛水解决晚餐。
李湛水看着那精致的饭盒,也没伸手去开,反而一言不发坐在石桌旁,乌黑的眸子落在陈太妙身上。
陈太妙还没站稳,酡红的脸喷洒出不重的酒气,语气半是埋怨半是恭维,“小师姐你这么厉害不早说!月华灵力的事全峰上下都传遍了,杨淀师兄说贤者居位,自愿退位,恭喜小师姐是逍遥峰二把手了。”
见李湛水不语,陈太妙仿佛想起来了什么,往怀里掏东西,“小师姐怎么没去庆功宴。不过不打紧,我给小师姐带了绿蚁酒呢,就着酒菜,你我二人共饮好好庆祝一番,以后全凭小师姐倚仗了。”
“我不喝酒。”
“小师姐,不要学正一峰那群人拒人千里之外的风格了。活泼些,面瘫这种风格不适合你。还是白天打懵了,不对啊,不可能这么久还没清醒过来。”陈太妙酒醒了几分,偏着脑袋和她说话。
“我没有。”
“好吧,小师姐,要是下次你还有克敌制胜的法子,一定要提前告诉我,这次你实在是太不厚道了。”陈太妙语气中带着一丝指责,仿佛李湛水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李湛水抬眼望她,“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赌输了。”
“你没有压逍遥峰赢吗?”
陈太妙哭丧着脸,眼神躲闪,拉长了语调,“不是我不相信你们,而是逍遥峰实力实在有限,讲义气总不能和钱过不去吧。我仔细评估后押的,压根不知道小师姐你这么强,早知如此我怎么可能压正一峰。都怪小师姐不厚道,瞒我瞒得好苦啊。”
“所以你就把情报卖给了正一峰?”
陈太妙脸色一白。
落到李湛水的眸子里,她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散了。
李湛水神色晦暗不定,猛地站起身来,将那枚传影石掷在石桌上。
“陈太妙,你是那个细作,我说的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