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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
可是吉他女孩儿并没有把魏可欣的拒绝听到心里。
她飞快地把吉他装回背包里,又行云流水地将桌上的垃圾收拾进小亭子旁的垃圾桶,回到魏可欣的身边:“跟我走。”
其实现在,魏可欣最应该做是拒绝她的好意,然后一个人离开。
可不知道为什么,魏可欣的脚就像是定在了原地,根本没办法挪动半分。
她发现了,她好像真的很难拒绝这种“开门抢劫”式的好意。
虽然她经常竖起自己身上的刺,可当有人无视掉她拧巴的拒绝、执意对她好时,魏可欣身上所有的刺就会在一瞬间软化,再也刺不穿任何铠甲。
魏可欣手上的伤,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在意。
它似乎变成了她的勋章,她的奖赏。
只要有它在,魏可欣就始终能记得那一天自己的奋勇抵抗,记得那从胸腔中满溢而出的勇气与愤怒。
但她也是会痛的。
只是从前没有人看到而已。
女孩儿抓着魏可欣的手腕,拉着她七拐八扭,走到了一条没有那么多人的小路上。
惨白的灯光照着蓝底白字的诊所名,魏可欣抬头看了一眼,想扭头就走的感觉更加强烈。
不过女孩儿没有再给她逃离的机会。她一把推开门,叫嚷道:“大夫,大夫!她的手流血了!!”
魏可欣差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得亏大夫并没有计较女孩子的咋咋呼呼。魏可欣看过去,那是个戴着眼镜、上了年纪的大夫,她从玻璃台子后面绕出来,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我看看。”
魏可欣忐忑不安地将手伸了出去,大夫刚看了伤口一眼,就开始批评她:“小姑娘年纪轻轻,这是怎么弄的?而且当时处理好了之后大夫应该跟你说过要换药的吧?怎么自己都不当个事?”
语气之严厉,骂得魏可欣肩膀都缩了起来。
而后大夫找来了药和绷带,抓着魏可欣的胳膊把她拉到了玻璃台子上:“别动昂,我给你处理一下。”
“好……嘶!”没想到大夫下手竟然这么快,魏可欣甚至刚答应,一股刺痛就从她的掌心传来,直冲天灵盖。
魏可欣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吉他女孩儿见状,一把拉住她的手:“疼你就抓我!忍住啊,很快就好了!”
魏可欣疼得浑身都在发抖,根本没有力气回答女孩子的话。
同样,她也没有力气甩开女孩子的手。
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滑下来,魏可欣扭过头,强迫自己不要看手心那道狰狞的伤口。
耳朵里都是大夫的责怪和吉他女孩儿的喋喋不休,可是魏可欣根本没听清楚她们到底在说什么。
她不知道到底过了多长时间,直到最后大夫的一句话让她如获大赦:“好了。”
魏可欣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
老太太一边取下老花镜,一边叮嘱她:“这几天别沾水,每天都过来换一次药。要是再不好好养着,你这手就废了!”
魏可欣在心里嘀咕一句“哪有这么严重”,可是当着老太太的面,她根本不敢说什么,只能夹着尾巴赶紧去拿了几盒药,把费用交了。
转过头就看见那个背着吉他的女孩儿站在后面等她。
在跟魏可欣的双眼对上的瞬间,她冲她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
“太好了,这样你的手就不流血了。”她的眼睛亮亮的,语气关切,“明天别忘了来换药啊,我陪你。”
“……”
魏可欣有一瞬间的失语。
她们明明只是陌生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对陌生人也同样善良?
扪心自问,魏可欣做不到这样。
她本应摇头拒绝,反正诊所的地址已经知道了,明天她自己过来就行。
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人陪着。
可是话到了嘴边转了个圈儿,最终说出口的却是:“今天真是谢谢你,我再请你吃点东西吧。”
“哎?”女孩儿有点惊讶,“不用啦,我刚刚已经吃了你很多了……而且我也没做什么。”
魏可欣已经走到了门口,她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掀起了塑料帘子,示意她:“走吧。”
…
魏可欣带着吉他女孩儿又从小吃街的尾部走回了正门。
女孩子只是要了一份最便宜的烤冷面,不管魏可欣怎么劝说,其他的东西统统都不要。
最后烤冷面还是魏可欣跟老板说的多加一个蛋一根肠再来一张饼的。生怕她吃不饱。
在零零碎碎的交谈中,魏可欣得知吉他女孩儿名叫常曦,是从隔壁市来的。
她妈妈早逝,爸爸二婚,结果后妈对她特别不好,爸爸揣着明白装糊涂。
一过18岁生日,后妈就以她已经成年了为由,把她彻底扫地出门了。
一时之间,魏可欣也不知道她俩谁更惨一些。
魏可欣心里门清,如果没有贺子渝,或许她现在还过着忍耐太子的生活——或者跟此时此刻的常曦一样,被赶出家门无家可归,兜里也根本没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