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彻看着她，低笑了一声，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无奈道：“原来，本王的伪装，在你眼里，早就漏洞百出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没有戳穿我？”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道。

止瀛灼抬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轻声道：“王爷装瘫痪，自然有王爷的道理。该告诉我的时候，王爷自然会告诉我。不该问的，我不会多问。”

秦彻看着她眼里的通透和理解，心底像是被暖流填满了。

他瞒了三年，对所有人都戴着面具，步步为营，如履薄冰，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她这样，看透他的伪装，却又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不问缘由，无条件地信任他，维护他。

秦彻抱着她，一步步走到了廊下，避开了风雪，却依旧没有松开她。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眼底满是温柔，一字一句地说：“灼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你。”

“三年前，先皇驾崩，元启篡改遗诏，登基为帝。我回京的路上，他设下埋伏，让我坠下悬崖，就是想置我于死地。我侥幸活了下来，腿确实受了伤，却没有瘫痪。我知道，元启不会放过我，只有装成瘫痪毁容，废人一个，他才会对我放下戒心，我才有机会，暗中积蓄力量，为父皇报仇，也为了查清，当年先皇驾崩的真相。”

“这三年来，我一直在暗中联络旧部，培养势力，等着有朝一日，能揭开元启的真面目，推翻这个昏庸无道的王朝。”

他终于，把自己藏了三年的秘密，全部告诉了她。

他把自己的软肋，自己的谋划，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止瀛灼看着他，心里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有心疼。

三年前，他才二十一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从名震天下的战神，变成了人人嘲讽的瘫痪废人，还要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步步为营，暗中谋划，这三年来，他该有多难，多孤独。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脸上的银面具，轻声道：“那这面具下面的伤，也是假的，对吗？”

秦彻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点了点头，握住了她抚在面具上的手，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是。这面具，是用来麻痹元启的。你……想看看吗？”

他坠崖的时候，脸上确实受了伤，却早就好了，没有留下任何疤痕。这三年来，他一直戴着面具，除了心腹，没人见过他面具下的样子。

他有些紧张，怕她看到他的样子，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反应。

止瀛灼看着他，点了点头，轻声道：“想。”

秦彻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抬起，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银面具。

面具落下，露出了他完整的脸。

止瀛灼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轮廓深邃立体，完美得如同上帝最精心的杰作。他的皮肤是冷调的白，眉眼间带着少年将军的英气，又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矜贵和冷冽，组合在一起，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看千倍万倍。

更重要的是，这张脸，和她脑海里那些模糊的画面里的男人，一模一样。

雁门关的太子，聚光灯下的影帝，梧桐树下的学神，忘川河畔的尊主，校园里的少年，都是这张脸，都是这个男人。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的眼眶里掉了下来。

秦彻看到她哭了，瞬间慌了神，连忙伸手擦去她的眼泪，语气里满是紧张和无措：“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是不是我长得太丑了，吓到你了？”

止瀛灼摇了摇头，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哽咽着说：“没有，你长得很好看。我只是……只是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

秦彻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紧紧地回抱住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其实，他也有这种感觉。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觉得，他找了她很久很久，久到刻进了骨子里。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沙哑而温柔：“嗯。我们见过。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

“灼，我找了你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你了。”

雪还在下，廊下的红梅开得正盛，寒风呼啸，可相拥的两人，却只觉得满心的温暖。

秦彻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柔软的唇，喉结微动，缓缓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温柔而珍重，带着压抑了许久的爱意，带着跨越了生生世世的执念，轻轻落在了她的唇上。

止瀛灼的身体微微一颤，没有推开他，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笨拙地回应着他的吻。

漫天风雪，红梅盛放，廊下相拥的两人，终于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将彼此的心意，彻底交付给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