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大红的嫁衣,肌肤胜雪,眉眼清冷绝艳,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带着三分媚意,却又因为眼底的疏离和倔强,显得格外动人。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火,哪怕身处这龙潭虎穴,面对他这个传闻中残暴嗜杀的靖王,也没有半分胆怯和畏惧,只有平静和坦然。
他见过无数美人,却从未有一个人,能像止瀛灼这样,只一眼,就让他冰封了三年的心,彻底裂开了一道缝,有光漏了进来。
更让他意外的是,他在她的身上,感受不到半分丞相府那些人的谄媚和算计,只有一股干净的、倔强的气息,还有一种,刻入骨髓的熟悉感。
仿佛他找了这个姑娘,很久很久,久到从上古混沌,到如今王朝更迭,刻进了灵魂的最深处。
秦彻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指尖轻轻摩挲着玉骨扇,语气依旧冰冷,带着审视:“赵嵩让你嫁过来,是让你做眼线,盯着本王的一举一动,随时向他汇报,对吗?”
止瀛灼抬眸,迎上他锐利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不卑不亢的笑,声音清软,却异常清晰:“王爷想多了,我不是赵嵩的棋子,也不是来做眼线的。”
“我嫁入靖王府,只是为了摆脱丞相府。我和王爷,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秦彻挑了挑眉,显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哦?各取所需?本王倒是想听听,你能给本王什么,又想从本王这里,得到什么?”
止瀛灼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能给王爷的,是在这靖王府里,安分守己,不做赵嵩的眼线,不打扰王爷的任何事,甚至,在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帮王爷,对付赵嵩,对付那些想害王爷的人。”
“而我想从王爷这里得到的,是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是靖王妃这个身份,给我的庇护,让我摆脱丞相府的拿捏,不再任人摆布。”
“王爷瘫痪在床,被圣上和赵嵩处处针对,府里眼线遍布,想必也需要一个安分守己,不会给您惹麻烦,甚至能帮您打掩护的王妃,不是吗?”
一番话,不卑不亢,条理清晰,既摆明了自己的立场,也点破了当下的局面。
秦彻看着她,眼底的寒意淡了几分,多了几分审视和意外。
他原本以为,赵嵩送过来的,要么是个娇生惯养、胆小怕事的花瓶,要么是个心机深沉、一心想做眼线的棋子,却没想到,是个这么通透聪慧,又有胆识的姑娘。
有意思。
秦彻薄唇微启,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敌意:“胆子倒是不小,就不怕本王像传闻里那样,把你拖出去,乱棍打死?”
止瀛灼笑了笑,语气平静:“若是王爷想杀我,就不会跟我说这么多话了。更何况,传闻未必是真的,不是吗?”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盖着锦毯的双腿上,又扫过他脸上的银面具,眼底带着一丝了然。
一个能在元启帝和赵嵩的步步紧逼下,活了三年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只是个残暴无能的废人?
秦彻的瞳孔微微一缩,看着她眼里的了然,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锐利的目光牢牢锁着她,仿佛要将她洞穿:“你什么意思?”
止瀛灼迎着他的威压,没有丝毫退缩,只是淡淡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说,王爷的事,我不会多问,也不会多说。我只守好我的本分,做我的靖王妃。”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合作共赢。王爷觉得,如何?”
卧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秦彻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止瀛灼以为他要发怒的时候,他突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带着一丝沙哑,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意,竟意外的好听。
“好。”秦彻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本王答应你,合作共赢。”
“从今天起,你就是本王明媒正娶的靖王妃。在这靖王府里,没人敢动你。丞相府那边,有本王给你撑腰,他们也不敢再拿捏你。”
“而你,也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安分守己,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若是让本王发现,你和赵嵩暗中勾结,做了背叛本王的事,后果,你承担不起。”
“我明白。”止瀛灼点了点头,语气郑重。
秦彻看着她,没再多说什么,转动轮椅,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背对着她,声音低沉:“这主院是你的,本王住在书房。大婚之夜,本王就不打扰王妃休息了。”
说完,轮椅轱辘声再次响起,他消失在了门口,房门也被轻轻带上了。
卧室里再次只剩下止瀛灼一个人,她坐在床沿上,看着紧闭的房门,缓缓松了口气,指尖却依旧微微发烫。
刚刚秦彻靠近她的时候,那股熟悉的安全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感受着那里疯狂的跳动,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秦彻。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她会对他,有这么强烈的熟悉感?
这场始于交易的替嫁婚姻,不像结束,更像是刚开始。仿佛他们的宿命,在嫁入靖王府后,再次纠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