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北凛的皇帝,他不能。
“灼,我是北凛的皇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的国土被人侵犯,我的百姓被人杀害,我必须来。我不能让我的子民,觉得他们的皇帝,是个懦夫。”
“那我呢?”止瀛灼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掉下来,“秦彻,在你心里,我和你的家国,到底哪个重要?”
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无数次,也想问他无数次。
秦彻看着她,赤瞳里满是痛苦,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答案。
家国和她,他都想要。
可他是北凛的皇帝,肩上扛着整个国家的命运,扛着千万百姓的生死,他不能为了儿女情长,置家国百姓于不顾。
就像她是南临的长公主,也不能为了他,置南临的百姓于不顾。
他们之间,隔着的,从来都不是仇恨,不是阴谋,是他们身上的责任,是两国的百姓,是家国天下。
“灼,对不起。”秦彻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不能放弃我的国家,就像你,也不能放弃你的南临。”
止瀛灼看着他,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她早就知道答案,不是吗?
他们一个是南临的公主,一个是北凛的皇帝,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站在对立面。
那些甜蜜的时光,那些约定,那些海誓山盟,终究,还是抵不过家国天下。
“我知道了。”止瀛灼擦了擦脸上的泪,收起了所有的情绪,恢复了南临长公主的冷静和矜贵,她从怀里,拿出了那枚黑龙玉佩,放在了两人之间的草地上。
“这个,还给你。”她说,“秦彻,你是北凛的皇帝,我是南临的长公主,我们之间,终究是不可能的。之前的约定,就当是一场梦,醒了,就该忘了。”
秦彻看着那枚玉佩,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看着她,赤瞳里满是不敢置信,和撕心裂肺的痛。
“止瀛灼,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你要和我分手?”
“是。”止瀛灼别开眼,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硬得像石头,“我们是敌国,注定不能在一起。秦彻,退兵吧,我也会退兵,两国议和,止戈休战,从此,你做你的北凛皇帝,我做我的南临公主,两不相欠,永不相见。”
“永不相见?”秦彻笑了,笑得疯狂,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翻身下马,冲到她的面前,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止瀛灼,你告诉我,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是。”止瀛灼忍着手上的疼,逼着自己,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秦彻,我们结束了。”
秦彻看着她眼里的冷漠,看着她没有一丝波澜的脸,手里的力道,一点点松了。
他的心,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等了十五年,爱了十五年,好不容易走到她身边,好不容易扫清了所有的障碍,她却告诉他,结束了。
“好。”秦彻松开了她的手,后退了一步,赤瞳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寒意和死寂,“止瀛灼,这是你说的。”
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那枚玉佩,紧紧地攥在手里,指尖泛白。
“你要议和,我答应你。两国止戈休战,百年互不侵犯。”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从此,北凛和南临永不开战。你我之间,也永不相见。”
他说完,转身,翻身上马,调转马头,策马而去,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寒风里,没有回头。
止瀛灼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再也撑不住,从马上摔了下来,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她怎么会想和他结束?
她怎么会想和他永不相见?
她爱他,爱到骨子里,爱到可以为了他,放弃一切。
可她不能。
她是南临的长公主,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儿女情长,让两国再次陷入战争,让百姓流离失所,让将士们白白送死。
她只能用这种方式,逼他退兵,逼他放下,也逼自己放下。
寒风卷着她的哭声,消散在草原上,地上的那枚香囊,是她给他绣的,被他遗落在了草地上,被风吹得翻了个面,上面的凤凰,像是哭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