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止瀛灼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手里的军报,看着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
秦彻一步步走进来,挥了挥手,让殿内的宫女都退了下去,关上了殿门,整个大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走到止瀛灼的面前,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赤瞳里闪过一丝心疼,抬手,想擦去她眼角的泪,却被她躲开了。
“你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止瀛灼咬着牙,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李嵩为什么要和北凛的妖后勾结?妖后又是谁?”
“妖后,是我北凛当今的皇后,我父皇最宠爱的女人。”秦彻缓缓开口,声音冷了下来,“也是当年,害死我母妃的凶手。”
他告诉止瀛灼,北凛的妖后,姓柳,是当年靠着构陷秦彻的母妃,登上后位的。这些年,她一直把持着北凛的朝政,扶持自己的娘家势力,视秦彻为眼中钉,肉中刺,一心想废掉他的太子之位,立自己的小儿子为储君。
而边境的战争,大部分,都是柳后挑起来的。
她一边和南临的主战派勾结,泄露北凛的军情,一边又收了南临奸臣的钱,泄露南临的行军路线,让两国的战争,永无休止。
因为只有两国一直打下去,秦彻就必须一直待在边境带兵,无法回朝,她才能在朝堂上,不断地扩张自己的势力,找机会除掉秦彻。
“雁门关一战,是柳后和李嵩联手做的局。”秦彻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李嵩想借着这场败仗,扳倒你皇兄,扶持自己的人上位,柳后想借着这场胜仗,削弱我的兵权,两人一拍即合,就拿你皇兄,当了牺牲品。”
止瀛灼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像掉进了冰窖里。
她一直以为,皇兄是死在北凛人的手里,她恨北凛,恨挑起战争的人,却没想到,真正害死皇兄的,是南临自己的人,是她皇兄最信任的兄弟。
“证据呢?”止瀛灼抬起头,看着秦彻,眼里带着红血丝,“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有。”
秦彻从袖中,拿出了一叠书信,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李嵩和柳后,这些年往来的密信,每一封,都写得清清楚楚,包括雁门关一战,他们是怎么勾结的,怎么泄露的行军路线,怎么约定的封赏,都在里面。”
止瀛灼拿起那些书信,一封封地看着,手越抖越厉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了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她的皇兄,死得太冤了。
秦彻看着她哭,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他伸出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
这一次,止瀛灼没有推开他。
她靠在他的怀里,浑身发抖,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十五年前,他是那个被欺负的小男孩,她是给他递糖的人,十五年后,她是崩溃无助的公主,他是唯一能给她支撑的人。
秦彻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说:“别哭,灼,有我在。你皇兄的仇,我帮你报,那些害了他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的声音,带着十足的笃定,和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颗定心丸,落在了止瀛灼的心里。
止瀛灼在他的怀里,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才抬起头,推开了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眼里的脆弱,被冰冷的恨意取代。
“多谢秦太子,把这些告诉我。”她的声音,带着沙哑,却异常坚定,“但这是我南临的家事,是我皇兄的仇,我会自己报。”
她看着秦彻,一字一句地说:“你想要的议和,我可以帮你促成。但我有一个条件,你要帮我,拿到柳后和李嵩勾结的,所有的证据,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秦彻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和恨意,赤瞳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就知道,他的公主,从来不是只会哭的娇花,她是火,是能烧尽一切黑暗的火。
“好。”秦彻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答应你。只是公主,你要记住,你欠我的,不是一句多谢,就能还清的。”
他凑近她,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赤瞳里带着化不开的偏执,低声说:“等报了仇,等议和成了,你要跟我走。”
止瀛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的执念,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只是别开眼,轻声说:“等报了仇,再说吧。”
她知道,从她接过那些书信的这一刻起,她和秦彻之间,就再也撇不清了。
他们成了一条船上的人,要一起面对,来自两国朝堂的,汹涌的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