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来了。”看着胡桃正要庆祝,钟离迅速补上下一句,“没醒。”
“没醒?你跟我说没醒?不应该啊——好啊!这么大的事,你藏着掖着,自己偷偷消化?我要是不问你,你还就不打算跟我说啦?”
“是什么原因啊?超出了她作为人类,能够拥有的时间?”
胡桃回忆着她知道的说法。如果超出作为人类,能够拥有的时间上限,重新醒来的人往往会行动迟缓,也更为病弱,这是过度损耗所带来的。
“并非如此。”钟离摇头,“她的神念,如今实在过于强韧,这远超出了一开始的预期。”
把盆栽移回来容易,把参天大树装到盆栽的盆子里,这就很困难了。
细论其容量,近乎一张完整的,扎实的地脉。
而你同此间世界,似乎仍有特殊的契约。
“过量……不能……容纳。”
“封存……醒来……不匹配……基石……质料。”
“构成……禁绝……污秽……问题……,变幻……到她身边。”
“那就到她身边。”钟离轻声承诺。
——天地原先残损,可你一遍一遍修正,重新洗刷地脉,免去山河土地满目疮痍。
——由你构筑的世界外部并非深渊,不必担心侵袭,而你平和安宁,污秽之物不能在这里滋长。
——不懈的努力淬炼出你的神念,种种力量自发向你的身体汇聚,令它拥有能与这全新的神念匹配的强度。
但你的记忆则被封存起来,因为在你熟悉的状态中,无法容纳下这么多记忆,和如此庞大的力量。
然后是你熟悉的景物,他们是你认知的基础,于是提瓦特的诸位身份变幻,重新出现在你的身边。
重建提瓦特,需要完成的事就有很多了:
完整的世界,完整的水土,完整的地脉,自然该配上完整的文明。深渊不再蔓延,但其造物并没有全然消失。不同的物种之间,乃至他们自身,仍有冲突与不平。然后是深怀遗憾的命运,迷雾之中的航行者,那些被妥善收藏,可以在春天生发的种子。
以此为七道题,由七位镇守,将这些混乱暂时拦截于新生的世界外,直到污秽清除,章程理清,文化传承。
“我将拆解万物的成因,消除蛰伏的暗流。”这是由阿贝多来负责的事。
在你前行的过程中,莱茵多特亦遵照与你的约定,将她散在四方的造物不断收集,这才有了万兽蛰伏,围绕着你和阿贝多的一幕。他要以你为引,牵动蛰伏的魔物,因你让它们感到亲切,因为你身上没有诅咒的根系,也因为你是这初生的世界的核心。
“我会铺设文明的基石,不让旧日的星河化为漫天的尘沙。”
文化与记忆的相关事项,则由钟离负责,磐岩见证与经历了太多的往事,其间的细节几乎历历在目,不曾有遗忘和漏失。擅长武艺的摩拉克斯,如今博学多识的客卿钟离,由他来镇守其中一方,亦是相当合适的选择。
“我为他们祛除眼前的蒙蔽,使他不将鲜妍的花朵,视作荆棘的毒浆。”
枫丹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多使用律法相关的典籍。可镌刻进本能,他最为擅长的,却是借由水中收录的信息,快速理解事项,品味情感。故事与感受被收录在水中,就那么进入水龙的视野,由他来明辨和映照,解开误会,现出最真实的模样。
“生命为自己选择路途,而我们能做的,是使道路通畅。”
这就是你一直以来在完成的事——顺应愿望,圆上缺的那一笔。明明不记得这事,你却被一切簇拥着、推着去完成相关的内容,因为你需要取回记忆,解开你在那过程中学习和掌握的力量,这会让世界变得更加结实。这是你许诺过的,也是你想要完成的,这是提瓦特和你达成一个极佳状态的前提。
“风浪或有诡谲之处,我将聆听他们的声音,为之保驾护航。”
从记忆深处吹来的柔风,总在捕捞着人们的遗憾,吟游诗人以诗篇的形式作为自己的备忘录,想要带给在苦恼的生灵一个富有希望的、轻盈的方向,让探险者踏上坚实的土地,可以抬起下巴,大步向前迈进。
“那些埋藏在冬日的种子,我将使它们重新生发、获得滋养。”
这是小吉祥草王纳西妲与你的约定。地脉的运作本不容推移,但现在,崭新的地脉由你铺开,那些令人思念的、亲切的,你们会联手将他们重新带回世间。
“那我呢?”灰衣的青年这样问你,“你那时说,你会给我一个家。喂,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你睁着眼,有些迷蒙。倘若他说起烬寂海的奥秘,你或许还能与他攀谈一二,但说起这个承诺,你却并没有找到相关的记忆。
“我想不起来。”你说,“但如果我果真承诺过,那我一定会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