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五岁软糯可爱、总黏着她喊娘亲的幼子肖博,
还有永安县的小院,京城侍郎府的一草一木,那些相伴相依的日夜……
都她心头揪疼,牵肠挂肚。
他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肖恒会不会以为她已经不在人世?
会不会发疯一般,不顾一切地寻找她?
两个那么小的孩子,突然不见了娘亲,该有多害怕,多无助?
苏敏不敢往下想,一想便心口发闷,喘不过气。
此时的大越朝,众人议论纷纷。
“那房子怎么那么高,不会倒吗?”
“苏夫人怎么进小格子里了?”
“怎么一拧,那管子里就能出水?”
“那个东西怎么会发光?”
等听到手机里传来声音,出现人脸,上至朝廷百官、皇室宗亲,下至平民百姓更是惊慌失措。
“那里面怎么有人,谁被关进去了吗?”
“是千里传音、千里示人,是神仙手段呀。”
市井百姓纷纷跪地叩拜,口中念念有词,以为是天降神迹,庇佑大越;皇宫之中,新帝神色愈发凝重,召集众臣入宫商议,而肖恒,則死死盯着天幕里苏敏的一举一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并狂喜着。
“那是娘子的母亲,我的岳母?”肖恒从苏敏和苏妈妈的对话中听出端倪,“所以娘子这是回家了,那里也有她的亲人,我们还能团聚吗?”肖恒心里没底。
苏敏在这间熟悉又温暖的小家里呆坐了许久,纷乱如麻的心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手机屏幕上清晰的时间、日期、一条条未读消息,都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这里是真的,她确确实实从那个风起云涌的大越朝回来了。
她不过离开现代短短一周。
可对她而言,那却是刻骨铭心的整整十年。
是从一个懵懂异世魂穿的商户女,一步步走到京城侍郎夫人的半生;
是儿女绕膝、夫妻情深,拥有过一整个完整世界的十年。
她缓缓起身,在屋里慢慢转了一圈。
冰箱里还放着她走前剩下的半盒牛奶,阳台上的绿植依旧青翠茂盛,书桌上还摊着她没看完的专业书籍与卷宗。一切都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分毫未变。
仿佛那十年里的官场沉浮、生死一线、爱恨纠缠,都只不过是一场太过真实、太过漫长的噩梦。
可手臂上刚才掐出的红印还清晰可见,心口那股对肖恒、对两个孩子沉甸甸的牵挂与钝痛,真实得无法忽视,也无法欺骗。
“肖恒……阿哲,阿博……”
她轻声念着这三个刻在心底的名字,眼眶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发热。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府里是否还安好。
不知道肖恒会不会因为她的突然消失,而一蹶不振。
不知道两个年幼的孩子,有没有因为找不到娘亲,夜夜哭泣。
苏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再这样沉溺在悲伤与茫然之中。
她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几分,然后换了一身柔软舒服的家居服,又走进厨房,给自己简单煮了一碗热面。
热气氤氲,香气扑鼻。
一口热汤下肚,久违的暖意缓缓流淌四肢百骸。
这是现代独有的安稳与踏实。
填饱肚子,她收拾好碗筷,重新坐回沙发上,一遍又一遍地翻看手机。通讯录、相册、聊天记录……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没有半分穿越的痕迹,就好像她真的只是睡了长长的一觉,做了一场横跨十年的大梦。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不是梦。
肖恒是真的。
孩子是真的。
那十年的感情与岁月,全都是真的。
就在她怔怔出神,望着窗外车水马龙,心中一片茫然,不知未来该何去何从之时。
远在大越朝的那面天幕,依旧稳稳悬在天际,光芒柔和,将她屋内的一幕,原封不动、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