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冰穹里困了大概两个时辰。

时间很难估算，只能靠怀里的玉髓光芒的微弱变化来判断——它好像会随着时辰流转，亮度有极其细微的起伏。

这两个时辰里，我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用剑砍冰壁，剑刃崩了口子，冰壁上只留下几道白痕。

用内力轰击，震得自己气血翻腾，掉下来几块碎冰，后面还是实心的。

甚至异想天开想挖个向上的洞，结果挖了不到三尺深，上面的冰层就开始“咔嚓”作响，吓得花照水一把将我拽回来：“凌兄，你想让咱俩提前入土为安吗？”

最后，我颓然坐倒在冰面上，背靠着冷得刺骨的墙壁，盯着怀里幽蓝的玉髓发呆。

花照水在不远处坐着，没再说话。

他偶尔看我一眼，眼神在玉髓的微光里明明灭灭，像藏着很多东西，又像什么都没有。

第三个时辰，我开始觉得冷得不正常。

不是外界的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冷。

怀里的玉髓明明在散发寒气，可我的左胸——那个旧伤的位置，却开始发热，一种温凉的、绵长的热，顺着血脉流遍全身，和玉髓的寒气诡异交融。

“花照水。”我哑着嗓子开口。

“嗯？”

“这玉髓……好像在我身上化。”

他立刻走过来，蹲下身，借着蓝光仔细看我的脸，又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他的手很凉，但碰到我皮肤时，我感觉到他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你的体温……”他皱眉，“在变低，但又……不对。”

“什么不对？”

“说不清。”他收回手，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怀里的玉髓，“它好像在跟你……融合。”

融合？

我没听懂，但也没力气深究。

那股温凉的热流在体内流转，带来一种奇异的平静感，也带来了……更多不愿想起的东西。

我想起临走前那天，在嘉兴茶楼，看见云疏影和孟玄松对坐。

隔着小半条街，一树桃花。他抬眼望过来，眼神清冽遥远。

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偶然看见我。

可现在花照水一说，我再回想那个画面——

他端茶杯的手指，是不是停顿了那么一瞬？

他垂眸听孟玄松说话时，侧脸那紧绷的线条，是不是，不只是因为疲惫？

还有更早以前。

云疏影刚来盟里的时候，总是沉默地做事，把我那些烂摊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那时候我觉得，他肯替我管这些琐事，就是心里有我。

现在想想……

如果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计划好的呢？

如果他的接近、他的辅佐、他看似无奈的纵容，都只是为了……

“凌兄。”

花照水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抬头，看见他不知何时又坐回了对面，正用一种我读不懂的眼神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