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泠压了压火气，这人问题怎么这么多呢，“好了吗，我肚子疼想上厕所。”

“好了好了，我们居委会啊就在那个自来水公司旁边，小区很多边门要办门禁卡才能走，有空就去办一个，进进出出方便。”

姜泠嗯了一声，拿回户口本和身份证就关了门。

管柔……很多年没有人完整地说出这个名字了，这两个字是姜泠恐惧的根源，是心里除不去的一个病灶。

姜泠靠着门框愣了好一阵，这个人是妈妈呀，小时候有过万念俱灰，但妈妈她并不是彻底的恶魔。真正的恶魔，是那个凶手。可是那个凶手不是姜昱海的话，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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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映从李沐家吃完饭是步行回家的，得走四十分钟，喜欢安静走路，什么也不想就只管往家走去。老爸也喜欢走路，程映会跟在老爸身后，一开始是粘着，后来会隔开五米，这五米是怕他丢了能追到但又不打扰他的安全距离。

再也不用这么累了，老爸走了两年多了。

也不是经常这么难受，主要是今天李沐爸爸喝醉了非得认干儿子，说程映孤苦伶仃太可怜了。这种事自己扛着就过去了，被人这么一提起之前的努力全白费。

程映想去麦当劳买个甜筒吃，第二个半价，一摸口袋就沮丧了，摸到个新手机……上面还有大朋发来的微信：“你在哪，我在烧烤店。”

程映悻悻地看了眼麦当劳的甜品站，往烧烤店走去，本来在家的话吃完晚饭是可以去帮忙扎串挣点钱的，现在来不及了。

其实手上有一笔老爸留下的遗产，十万块，程映一分都没动过，那些钱需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本以为一个人过很难，但是前段时间查了查余额，这么东挣一点西省一点的竟然存了一万多了，不过接下去要全力以赴应对高考，挣钱这个事儿怕是不赶趟了。

支付宝里有个叫余额宝的东西，把钱放在里面比银行利息高一点，程映今天才把钱转进去，还买了个防盗号保险。

程映到烧烤店后看到大朋在串肉，卢溢在烤串儿。

卢溢问：“你上哪家吃饭去了啊？”

程映指指自己的头发。

卢溢嘴角一斜，说：“帅啊，开学前我也要找Tony李给我整整。”

大朋赞同，说：“李沐不愧是昌隆街第一的理发师。”

程映乐了，大朋这嘴一直就跟抹了蜜似的，这昌隆街压根没有第二个理发师，也没有第二个理发店。

老卢从店里走出来，叼着烟，撸起袖子露出两臂的花纹，说是年轻时气太盛，还对程映说过文身能遮疤痕，但程映觉得这腿就这样吧，这是老爸留下的，可能老爸把开水泼过来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过真能烫着人。活人还不会躲吗？程映就没躲。

卢溢他妈去非洲做医疗援助一年半年了，这粗老汉一个人把儿子管教得服服帖帖，对此街坊四邻无人不服。卢溢学习好，睁眼闭眼都在干活，没比程映好到哪去。

“要吃什么让卢溢给你烤点儿，别跟叔客气。”

程映吃的非常饱，走了这么久的路也没消掉多少，摆摆手表示不吃了，就想坐会儿。

大朋核对了下单子，说：“先走个单啦，十五分钟回来。”

这个烧烤店晚上外卖生意非常好，大朋负责帮送货，晚上偶尔过了十二点还在路上，他拼命地想买辆车然后回老家修一修老宅，或许可以娶个老家的女子当老婆。

每当大朋畅想着诉说未来的时候程映觉得他身上有光，他绝对不会做虚妄的梦，一点一滴累积的都是车的零部件和房子的砖瓦。

程映也是个很实际的人，好好读书然后考个对得起自己付出的学校，比如清华北大，以后出来可以找个好工作。但是大朋会喜欢说程映有一对翅膀，就像X战警里的变种人，要发挥自己的异能去改变世界、拯救世界。

程映这人浪漫指数为零，只会觉得大朋是看电影看傻了。

卢溢突然靠过来，手里举着一张订单，“映哥，5号101订的唉！”

老卢凑了过来，表情兴奋，“是这家啊，就那个谋杀案，十几年都在翻案那个啊！”

程映看着这对父子，无奈极了，这种事值当大伙儿嚼舌根吗，人都死了十年多了。

老卢说：“你看这写着‘姜先生’，那家是姓姜没错。十几分钟来回也不愿出来买一下，我估计这孩子挺内向的，家里出了这种事，可怜呐！”

程映内心叹息，叹自己是和他一样是从黑暗里奔跑出来的人。黑暗之气融进骨血，常人的外表之下藏着被诟病的变态，被诟病的人反而需要闭嘴，程映闭了好多年了。

可是多嘴的人又不一定是坏人，他们只是喜欢关系凡尘俗世。

卢溢对程映说：“一会儿咱俩去送，认识一下也没什么啊，我烧烤店太子爷，认识我那是三生有幸。”

程映笑出了声。

老卢一抹布甩在卢溢头上：“还不快照单烤？！太子爷你个芭拉，这店传不到你手里！”

卢溢伸手指指自己老爸，手都是颤抖的，“等我妈回来，看她不收拾你！”

老卢嘿嘿一笑，眼里突然包含柔情，“半年，还有半年，快喽。”

程映也挺想念卢溢妈妈，她在的时候程映觉得自己也有半个妈，整天被她嘘寒问暖，她一走，落到老卢手里，也就问问吃没吃了。

这个顾客点了不少，除了川儿还有冰啤酒。卢溢忙得没抽出空，程映代劳去跑了一趟，正好也到时候回家了。到门口时郑重地按了三下门铃，只听见里面的人大喊了声：“谢谢，放门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