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盖顶,风吹起地上的落叶和灰尘,雷阵雨马上就要来了。
遇到这种天气,程映总是会忧心忡忡。手上的订单距离取餐点两公里,程映抬头看了眼天,云层虽厚但还透着一丝阳光,心想应该来得及,等送完可以在小区楼下避避雨。
店主把炒饭递给程映,友情提醒说:“你得快点儿,估计撑不了十分钟就要下。”
程映笑着点点头,把炒饭装进外送保温箱,然后摘下人工耳蜗体外机装进手机防水袋塞进腰包。
高温橙色预警果然不假,气温直逼40℃,高温天下雨不是什么好事,下完之后整个城市仿佛一个巨大的蒸笼。人就是肉包。
天幕一下阴沉,等红灯的时候滴到了雨滴,程映刚穿好上衣雨就大了,天越来越黑,路灯都亮了,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看见风雨里奔跑的行人,雨铺天盖地打来,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程映加速往目的地赶去,心里默念着地址:竹林小区3号501。快到小区门口了,本想来个帅气的转弯,结果前轮压到了什么东西,车一打滑眼看要飞出去,程映右脚撑地,但没顶住电驴的重量,内心一个“卧槽”之后就倒在了花坛,手肘被植物扎了一下,生疼。
幸好送的是炒饭,要是带汤的东西肯定完蛋。
进小区后程映把车停稳,拎起炒饭直奔五楼,裤子已经湿透,跟皮肤紧紧地贴着,都跨不开步子了。
轻轻叩响门,一位看着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开了门。女孩说:“我给你打过电话,想跟你说下雨了可以慢点送。”
程映看得懂一点唇语,笑着点点头。
“你等等。”女孩转身进屋。
程映听不到,直径下了楼,这副湿哒哒的样子太狼狈了。拿出手机点“已送达”的时候才发现有未接电话和短信。
短信是大朋发的,来问下雨有没有淋湿,程映回复说没有,大朋说我映哥就是机灵。
程映笑了。
手肘很疼,脱下雨衣一看果然出血了。
雨依旧瓢泼地下着,老小区下水不怎么好,一下子就积了水。程映看着自己湿透的衣物叹了口气,脱掉伤风败俗,不脱难受。只能脱掉鞋子,这鞋子粘好胶水没两天又脱胶了,此刻还附着着沙土。
雷声应该很大吧,闪电那么亮,一道金色之后出现一大片暗紫色,辉煌盛大的力量撕裂着天空。雷很可怕,但听不到就不怕了,做聋子也有聋子的幸福。
程映坐在楼梯间,摘下安全帽后靠在墙上休息,一上午已经送了十六单了,起码跑了十个五楼和六楼,午饭没吃,身上还疼,倒霉透了。
今天干满三十单就收工,都怪这该死的天气,不然能有四十单。
腰包里有半本四级英语单词集锦,正本的太重不好带,平时拿着也就是等这样的时候,能背一点是一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看时间也就半个多小时,雨小了但没有停。程映打算再坐会儿,干脆等雨停了再走,没多久之后太阳出来了,抬头就看能见一道很清晰艳丽的彩虹,忍不住拿拍了张照片,天真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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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泠就没那么舒服了,晕机严重,在飞机上就吐了个七荤八素,吐得整个人都空了,目的地湖城的地面天气不好,飞机不得不又在天上盘桓了很久,难受的还不止这个,下飞机连个接机的人都没有。自己的先父是个开飞机的机长?有没有搞错!
雨停后天上的彩虹倒是很美,算是个欢迎仪式吧,姜泠心情一下好了很多。
这个机场叫“凤来机场”,姜泠的父亲从机场建成之日起就在这里工作,姜泠拉着行李箱在机场转悠了一会儿,找不到一丝丝曾经的样子。
呼——都过去十二年了。
湖城的空气跟深圳不一样,吸着舒服。姜泠刚踏上湖城的土地还有些恍惚,早晨还在深圳呢。这是一个三线城市,没那么多高楼大厦,姜泠在这儿住到六岁才离开,但不大记得这里从前的样子了,心里只有陌生和戒备。
机场离要去的目的地——云锦一村,有四十多公里的路,打车是最舒适的选择,姜泠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才等到网约车,等得整个人都快水淋淋了,湖城太热了,既有高温橙色预警,又有暴雨黄色预警,还真是热烈欢迎啊。
路过满是梧桐树的街道,阳光一掠一掠飘过,姜泠闭着眼感受,心跳一直在加速。
快到了,快到了,终于快到了。
手机来电话了,是小姨管茹打来的,问道:“你到湖城了吧,还晕吗?”
姜泠清了清嗓子,含糊地说:“还行,没什么问题。”
“你呢别把你外婆的话放心上,本来你就到时间该独立了,那的一切我都给你安排好了,至于后面你还回不回深圳,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姜泠干涩地“啊”了一声,想到这次匆匆逃离的时候都没跟她道个别,“你放心吧,我是你养大的,不会那么忘恩负义。”
对面嗤笑了一声,说:“姜小狗属性是狗,狗不忘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