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吏司召,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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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吏司的召见,比预料的更早。
沐云与陆远舟回到别院不过半日,杏黄令牌便再次亮起,宁王的声音从其中传出,温润如常,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三日后,太祖祭典,仙吏司设'验灵大会',要借界种之力,稳固皇陵禁制。二位,避无可避。"
陆远舟握紧令牌,指节发白:"稳固禁制是假,试探界种是真。"
"是试探,也是机会,"沐云靠在窗边,神识沉入空间,看着灵泉之畔三道温养的神魂印记,"太祖残魂在我们手中,他们不敢强夺。但验灵大会上,必设陷阱,逼我们暴露界种的全部能力。"
他顿了顿,收回神识,目光落在陆远舟脸上:"锋哥,宁王为何帮我们?"
陆远舟动作微顿。
这个问题,从皇陵归来便萦绕在他心头。宁王是太祖血脉,却主动揭穿太祖的局;他想要界种之钥,却在最后关头放任他们纳阵入界。这不像皇室中人的做派,更像……
"更像另一个被困在局里的人,"他低声道,"太祖的轮回转世,需要'双栖'为引。宁王资质平庸,修至金丹已是极限,他想要突破,必须借双栖之力。但他又不愿像太祖那样,以掠夺为道。"
沐云眸光微动:"所以他在赌,赌我们能走出第三条路?"
"赌我们能证明,双栖之力可以共享,而非独占,"陆远舟握紧他的手,"验灵大会,便是证明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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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转瞬即逝。
验灵大会设在皇陵正殿,比禁地更深一层,是太祖真身安葬之处。沐云随陆远舟步入殿中时,只觉得胸口玉佩微微发烫——空间里的太祖残魂在躁动,像是感应到了本体的召唤。
"界种之主,到——"
唱名声中,沐云抬眸,看见殿首坐着三人。居中的是个身着龙袍的老者,面容与宁王有三分相似,却透着沉沉的死气——是当今圣上,太祖嫡孙,据说已缠绵病榻多年。左侧是宁王,笑容和煦如春风,眼底却藏着凝重。右侧是个黑袍人,面容隐在兜帽中,只露出半截苍白的手,指尖把玩着一枚漆黑的玉珠。
"仙吏司掌印,'幽冥子',"陆远舟的声音从神识链接中传来,带着警惕,"太祖当年的心腹,负责……清理异己。"
沐云垂眸,随陆远舟跪拜行礼,神识却与空间内的金芽草共鸣,随时准备催动防御。
"平身,"圣上的声音沙哑,像破旧的风箱,"朕听闻,界种已认主,双栖剑诀重现人间。今日召见,是想请二位,以界种之力,为朕……续命。"
殿中一静。
宁王笑容微僵,幽冥子把玩的玉珠停顿片刻,又继续转动。
沐云与陆远舟对视一眼,同时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局。不是什么稳固禁制,不是什么试探能力,是要以界种为鼎,以双栖为火,炼制长生之丹。
"陛下,"陆远舟上前一步,声音平稳,"界种认主,不可强夺。若强行抽取,只会得一枚死物。"
"朕不强夺,"圣上抬眸,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朕要你们自愿。以十年寿元为引,助朕续命十年,朕便赐你们'国师'之位,掌仙吏司,统御天下修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沐云身上,带着几分玩味:"朕还听闻,界种之主神魂曾损,修为封禁三月。如今期限将至,若无皇室秘药'续魂丹',恐怕……会留下后遗症,终身难入金丹。"
沐云心头一凛。
这是阳谋。以续魂丹为饵,逼他们交出十年寿元,更要逼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示界种的全部能力——届时,太祖残魂的封印,双栖剑诀的运转,都将暴露无遗。
"陛下,"沐云开口,声音清亮,"草民有一计,可助陛下续命,无需抽取寿元,无需损伤界种。"
圣上眸光微动:"说。"
"太祖禁地深处,有'锁魂阵'遗迹,困着初代掌门的道侣神魂,已逾千年。若以界种为引,纳阵入界,炼化神魂为'魂丹',其效力比寿元更纯,比双栖更稳。"
这是谎。锁魂阵已被他们纳走,阵中神魂是陆远舟的父母,不可能炼化。但沐云说得坦然,神识与空间内的金芽草共鸣,模拟出一道虚假的"魂丹"气息——是金芽草的光芒,混合太祖残魂的波动,足以以假乱真。
圣上瞳孔微缩,显然感应到了那道气息。
"魂丹……"他喃喃自语,声音发紧,"太祖求而不得的魂丹,你们能炼?"
"能,"陆远舟接话,目光灼灼,"但需三日,需禁地闭关,需……宁王殿下护法。"
这是将计就计。以魂丹为饵,换三日时间,换禁地闭关,换宁王为盟——届时,他们便可借空间之力,彻底炼化太祖残魂,断绝皇室觊觎的根源。
宁王笑容微动,起身,躬身行礼:"臣弟,愿为陛下分忧。"
幽冥子把玩的玉珠终于停顿,黑袍下的目光,像毒蛇般落在沐云身上。
"界种之主,"他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你可知,欺君之罪,当诛九族?"
"草民不敢欺君,"沐云直视他,目光清亮,"三日之后,魂丹现世,陛下自可验明。若假,草民与道侣,任君处置。"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若真,还请掌印大人,以仙吏司之名,昭告天下——界种有主,双栖为盾,不可强夺,不可觊觎。"
幽冥子沉默良久,玉珠重新转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好,"圣上拍案,声音里带着久违的兴奋,"朕等三日。三日之后,魂丹现世,或……人头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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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院时,暮色四合。
宁王随他们同归,杏黄龙袍在烛火中泛着微光。他坐在堂中,笑容终于敛去,露出底下沉沉的凝重:"你们在赌。赌三日之内,能炼化太祖残魂,能瞒过幽冥子的'照魂镜',能……"
"能活着走出禁地,"陆远舟接话,短刀横在膝头,"殿下为何要跟来?我们若败,你也受牵连。"
"因为我也想赌,"宁王抬眸,目光灼灼,"赌你们能走出第三条路。太祖的局,困了我皇室三百年,每一代都在求长生,求双栖,求而不得便疯癫。我……不想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