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静这会说话倒是不夹枪带棒了,“我要和你说的事,说是公事也行,说是家事也可以。之前我托人给你带过话的,如果你感兴趣,”她顿了顿,又笑了笑,“你当然感兴趣的。我们现在可以聊聊了吗?”
许瞻鹤双腿交叠,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唐静,“二婶怎么会认为我会对你提的那些东西有兴趣的?而且我觉得二婶手上那点东西留给瞻顺更好,拿来和我交易,有点不够。”
魏珂晴一直站在两人身边,听到这里便插话了,“那么再加上我之前和你提过的筹码呢?难道依然不够吗?”
许瞻鹤的目光从唐静脸上挪到了她脸上,先是静静地盯着她看,直到她眼中有惊慌一闪而过后,他才点了点头,“对,不够。说实话,我对魏小姐之前的提议毫无兴趣。”
他说完这话后就看向了印淑姿,“母亲,许瞻川与田小姐的婚礼日期,定下了吗?”
自从许瞻川和田一不得不订婚后,印淑姿对于田一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而田一是田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之前又一直被印淑姿明里暗里奉承着,突然间被她处处针对,心里也是极为不爽,两人只要遇到就少过打嘴仗。这会听许瞻鹤问起许瞻川与田一的婚事,她立即深深皱眉,“老爷子说让人在看日子了。”
印淑姿说完这句话后,到底没忍住抱怨起来,“田一那样的性子,根本就不适合瞻川。瞻鹤,你这个做哥哥的,那天怎么能让他们订婚……”
印淑姿说到这里,见许瞻鹤冷下了脸,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眼中只有警告。她心里一个激灵,终于反应过来眼下是个什么场合,她竟然当着田一父母的面抱怨许瞻鹤不该逼着许瞻川与田一订婚。
许瞻鹤见印淑姿不再说话,脸上也有慌乱之色后,才冷着声音开口,“母亲,那件事的最优解就是让他们结婚。以后已成定局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他说完就起身,向中堂中的众人点了点头,“我就先失陪了。”
许瞻鹤刚进自己的院子就看见许意涵和温觉浅站在梅树下,齐齐仰头看着梅花。他院子里这棵梅树是洒金梅,梅花有单瓣、复瓣、重瓣三种形态,花色则以白色为主,但每朵白花上必定有红条或红斑。有时是一束白花枝上跳出几片红瓣,但也有一树跳出几枝红花的情况,整枝红花一旦出现就永远不会消失。
温觉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梅花,正看得啧啧称奇,许意涵有些得意,“嫂子,这梅花好看吧?我哥从小就喜欢这棵梅树,这院子里其他的花草都是园丁打理的,只有这棵树是他亲自打理的。我爷爷以前觉得这棵梅树不吉利,要砍了,我哥和他据理力争了半天,之后我爷爷就再也不来我哥的院子了,这棵梅树就保下来了。他后来搬离老宅出去住,还打算把这棵梅树也带走的,可那时树还小,担心挪了活不了就算了。”
温觉浅心念一动,她觉得许老爷子后来再也不来许瞻鹤的院子,这棵梅树的归属只是个引子,还有更复杂的内情。她看向许意涵,显然许意涵也不知道其中的实情,这会还仰着头看着洒金梅笑嘻嘻的。
她听到有脚步声,便回头看去,看见许瞻鹤站在院门后的廊檐下,正看着她。见她注意到她,他便缓步下了台阶走了过来,“这棵梅树叫洒金梅,目前也就十来个品种,人工培育的很少,大多是自然形成的。”
许瞻鹤站在温觉浅身边,抬头看向梅树上那极为醒目的一整支红花,“看到那整支的红花了吗?以前从来没有过整支的红花,最多也就是整棵树上有零散的几朵,但今年,突然就跳出了一整支的红花。以后,这一整支都只会开红花了。因为红花一旦出现就永远不会消失。”
许瞻鹤说到这里,垂眸看向温觉浅,“我觉得是个好兆头。我喜欢永远变化,更喜欢变化后带来的稳定。”
温觉浅觉得许瞻鹤话里有话,许意涵啊了一声,“变不回去了吗?虽然整支的红花也很好看,可是我还是觉得以前那样整棵树上只有几朵的时候更好看。而且,变化就是变化了,哪里还有稳定啊,有一次变化就肯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变化的,不会稳定了。”
许瞻鹤对于许意涵的话,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抬眼看向主屋,“进去喝杯茶吧。”他话音未落,就有人从廊檐一侧的小门中走了出来,手中端着一个大托盘,见三人注意到她,她就对着三人露出了和蔼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