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特等商务舱的遮光帘拉到一半，暖黄的顶灯落在深灰色真皮座椅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窗外的风景正从川渝盆地连绵起伏的浅丘，渐渐过渡到长江中下游一望无垠的平原。冬日的阳光薄得像一层纱，铺在收割后光秃秃的田埂上，田边沟渠结着细碎冰棱，远处村落散落在枯黄林带里，屋顶覆着薄薄白霜，天地间透着清冽又辽阔的静。
陈星燃靠在座椅上，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他微微侧着头，墨色瞳眸映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座椅扶手。身上还是那件常穿的深灰色极简西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清冷，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睫，泄露出几分藏在平静下的心事。
赵珩坐在他旁边，一身宽松黑色高定羊绒大衣搭在扶手上，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张扬，多了几分慵懒。他时不时侧头看向陈星燃，目光落在他清瘦的侧脸和紧抿的薄唇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按了服务铃。
秦枫坐在对面，一身利落黑色冲锋衣，脊背挺得笔直，带着军人特有的端正。见赵珩按铃，他立刻起身打开脚边行李箱，拿出老周提前准备的明前龙井茶叶罐。“我来吧，赵公子。” 他说着，正好乘务员走过来，秦枫笑着递过茶叶罐，“麻烦您帮我们添三壶热水，谢谢。”
乘务员笑着应下，很快端来三个白瓷茶杯。秦枫依次给三人泡上茶，碧绿茶叶在热水里缓缓舒展，清冽茶香瞬间在密闭空间散开。他端起一杯递给陈星燃，又递一杯给赵珩，自己捧着剩下的一杯，犹豫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陈总监，不是说要去闽省泉厦寻亲吗？怎么我们买的是去 J 市的车票啊？”
赵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随意：“别问那么多，陈总监说去哪就去哪，跟着走就是了。”
陈星燃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抬眼看向秦枫，墨色瞳眸里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却带着几分认真：“秦枫，你跟我说实话，你跟执远兄弟，怎么发展得那么快？”
秦枫手里的茶杯猛地晃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他手足无措放下茶杯，挠了挠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陈星燃，结结巴巴道：“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快…… 我也说不清楚……”
“婆婆妈妈的。” 赵珩放下茶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武警侦察连退伍的，说话干脆利落点，有什么说什么，怕什么？”
秦枫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低着头小声道：“其实…… 但是…… 就是一到开盘时间，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一到开盘时间就心跳加速、浑身发热，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而且经久不衰……一般都要到收盘后才能完事……” 他越说声音越小，头埋得越来越低，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操盘的时候，你们一直都在干那事？你是怎么做到一心两用的？”赵珩闻言一脸震惊，不禁脱口问道。
“就，就，就是这个软件很神奇，我们干那事的时候，它，它不需要我干预，它能自动选到最好的股票，分配好资金和仓位，然后自动完成交易，参数这些都是最完美的。”秦枫继续结结巴巴解释，“要，要是不干那事，反而需要我手动操作……”
赵珩听到秦枫的解释，简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陈星燃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脑海里瞬间蹦出李砚辞视频里 K 线与喘息同步的画面，又心疼又无奈，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问道：“那执远呢？他是什么反应？”
“我不太清楚他的想法……” 秦枫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神里满是茫然，“反正操盘的时候，我一给他发信息他就过来了。他好像也…… 不过事中的时候比较麻木。平时相处吧，就像普通比较好的朋友一样。我没有谈过恋爱，我不知道谈恋爱是不是这样。”
赵珩闻言，转头看向陈星燃：“星燃，你别为难他了，都是些小屁孩，什么都不懂。你给我说说，这个软件怎么会有这个神奇的功能？”
陈星燃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看向赵珩，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墨色瞳眸里却带着几分质问，一字一句问道：“你很懂？”
赵珩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脸颊微微泛红，慌忙摆了摆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陈星燃：“不不不，我也不懂，星燃你想多了。我就是随口说说，随口说说。” 他说着，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滚烫茶水烫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咽下去，惹得秦枫在一旁偷偷憋笑。
高铁在轨道上平稳飞驰，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天际线染上一层淡淡的橘红色，很快又被沉沉暮色吞没，将陈星燃的心思也渐渐沉入到这无尽的夜色之中。沿途村庄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像散落在黑夜里的星辰。车厢灯光亮起，广播里传来乘务员温柔的播报声，提醒旅客前方即将到达 J 市站。
三人收拾好随身行李，秦枫拎着两个大行李箱，率先走在前面。陈星燃和赵珩跟在后面，并肩走出高铁站。冬日晚风裹着江南特有的湿冷寒气扑面而来，吹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赵珩下意识往陈星燃身边靠了靠，伸手想揽住他的肩膀，却被陈星燃不动声色躲开。赵珩也不恼，只是笑了笑，把自己的羊绒大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江南的冬天比江城还冷，别冻感冒了。”
陈星燃愣了一下，想把大衣还给他，却被赵珩按住了手：“我不冷，我火力壮。” 他说着转头看向秦枫，“车叫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