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很大,吹得天台上几个人影都歪了。
楚枫还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整个人像一尊定住的石像。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赵成洲,扫过林倦拽着衣领的手,最后落在小黑身上——那金瞳在夜色里亮得吓人,尾巴末端的毛轻轻晃着,在月光下泛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沉默漫长得像过了半个世纪。
林倦脑子里飞速转了好几圈,但脸上的表情硬是挤出个懒洋洋的笑容来。他松开赵成洲的衣领,拍了拍手,朝楚枫摆了摆:“楚枫同学,好巧啊,你也来天台吹风?”
楚枫没笑。
他一步一步走上前,脚步很稳,完全不像一个刚爬了十几层楼跑上来的人。他走到赵成洲身边蹲下,看了看对方额头上的淤青,又伸手探了探鼻息。
“活的。”楚枫说。
“当然活的,”林倦挠了挠头,“我又不是杀人犯。”
楚枫没理他,站起来,转身看向蹲在一旁的小黑。小黑正好在舔爪子上的灰渍——那是刚才叼通讯器时沾上的,舔得专注又优雅,完全没把楚枫当回事。
尾巴末梢那簇金毛在夜风里轻轻摆动,像一小团跳动的火焰。
“宋时予说,”楚枫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读一份报告,“这是上古异兽麒麟种。我一开始不信。”
他顿了顿。
“但刚才我看到它一把叼住一个C级武者,像叼小鸡一样。”
楚枫抬起头,目光直直地钉在林倦脸上。
“林倦,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倦张了张嘴,又闭上。他能感觉到楚枫的目光像两把刀,正一点一点剖开他这层“废柴学生”的皮。
他挠了挠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就是……”林倦顿了顿,“一个运气特别好的人。”
楚枫没说话。
天台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能量巡逻声。赵成洲在地上哼哼唧唧想爬起来,又被林倦随手按了回去。
“运气?”楚枫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
“对啊,运气。”林倦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无辜得能上教科书封面,“我真的就是出来上个天台透透气,然后看到这个家伙鬼鬼祟祟的,再然后小黑就跟过来了——咦对了,小黑是我养的一只猫,它可能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最近长得有点快。”
他边说边点头,一副“我也很困惑”的样子。
楚枫看着他。
就那么看着他。
“你养的猫,”楚枫重复了一遍,“吃成这样的?”
“嗯,”林倦一脸真诚,“它特别能吃。我每个月生活费大半都给它买猫粮了。”
小黑这时正好舔完了爪子,抬起头看了一眼林倦,又看了一眼楚枫,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喵”——声音完全不像猫,更像是什么大型动物在喉咙里滚了一口气。
林倦的笑容僵了一秒。
楚枫蹲下来,跟小黑平视。小黑歪了歪脑袋,金瞳缩成一条竖线,也歪了歪脑袋看着楚枫。一人一兽对视了大概三四秒,楚枫先移开了目光。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你知不知道,”楚枫说,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一直以为,影君是个很遥远的人。他很强大,来无影去无踪,救了我一命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查了他很久,什么都没查到。”
林倦没接话。
“我甚至想过,”楚枫继续说,“他可能是个四五十岁的前辈,或者某个隐世的高人,再或者……”他停了一下,“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林倦挠了挠后脑勺。
“这事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